衣领口的位置一动不动。
灯笼第一个迈步朝鬼新娘的方向走去,它走得不快,短刃握在右手,左手搭在刃背的位置,铁砧跟在它身后。
骨头和瓦罐也从两侧围了过去,五个人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阵型慢慢收拢。
林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靠近。
他发现,只要站在原地不动,就不会挨打。
等老婆把他们打残之后,他再去骗灯笼手里的发簪。
灯笼走到距鬼新娘大约五步的位置时停下来,短刃的尖端朝前,指着那件嫁衣下摆边缘的位置。
鬼新娘在那一刻动了。
她的右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手指张开,掌心朝向灯笼的方向。
灯笼在那一瞬间往侧面横移了一步,短刃从下往上撩了一下,刃尖在暗红色的手掌前方划出一道弧线。
暗红色气流从刀刃和掌心之间的间隙涌出来,像一层薄纱从中间被扯开。
铁砧在灯笼横移的同时从另一侧靠近了。
它把手伸向鬼新娘的左侧袖口位置,指尖快要触到布料的时候鬼新娘的左手也动了,左手的指腹在铁砧的手腕上轻轻搭了一下。
铁砧往后退了两步,手腕外侧的皮肤上留了一道细细的暗色痕迹。
骨头从右侧压上去的时候,它的身体尽量压低,麻布袍子贴着地面,右手从底下往上探。
鬼新娘的右手在那时候收回去了,从袖口重新伸出来的方向换到了右侧,手掌朝下按了一下。
骨头的手在快要碰到嫁衣裙摆的时候被一道暗色的屏障挡住了,指腹在屏障表面滑过去什么都没碰到。
瓦罐在人群后方没有参与进攻,它拎着铁皮箱子站在原地,箱扣在它手指底下轻微地抖动着,发出极细的金属摩擦声。
林野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场围攻。
念希的应对每一次都刚好在那些攻击快要碰到它的布料之前做出了拦截,不知道为什么念希没有像之前几次那样出手果断。
难道是因为,他们也属于念希鬼域的宾客?是她的信徒?所以念希才不下狠手的?
林野觉得自己好像真相了。
灯笼的攻击全部被挡在了一臂距离之外,铁砧的指尖每次快要碰到袍子边缘的时候都会被弹开,骨头的手始终没有触到裙摆。
这场对峙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几人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而鬼新娘只是站在原地,两只手已经收回了袖口里。
看台上已经空了。
所有座椅上的诡异轮廓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排排光秃秃的灰白色座椅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整齐地排列着。
什么?
鬼新娘在对付他们的时候,顺便把整个场馆给清了?
准确地来说,这场屠杀持续了七天七夜。
林野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但他能感觉到身体的疲劳在每一场结束之后持续累积。
体育馆里的灰白色光源始终没有变化,亮度恒定,但每次鬼新娘处理掉一批诡异之后地面上的暗色沉积物就会厚上一层,从最初薄薄的一层变成了在凹槽中央区域形成了一道明显的色差带。
看台上的诡异从满满当当变成了稀疏的零星,然后变成了一片空白。
最后一只诡异被抛下去的时候它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落进凹槽,那是一只身形类似蜈蚣但躯干只有三节的东西,每节边缘长着三对不对称的附肢。
它落地的瞬间朝鬼新娘的位置喷出了一股深色的液体,液体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团半透明的胶状物朝鬼新娘的盖头位置弹射过去。
鬼新娘的右手从袖口里探出来,手指在半空中快速捏了一下。
那团胶状物在距离盖头大约半尺的位置被捏碎了,碎屑从半空中散落下去,一部分落在了暗红色嫁衣的袖口表面。
鬼新娘低头看了一眼袖口上沾着的碎屑,右手伸过去用指腹轻轻拂掉了那些碎片。
那只蜈蚣一样的诡异在喷出液体之后就趴在地面上没有动了。
鬼新娘走到它面前,蹲下来,手指在它躯干的三节连接处各按了一下,然后就站了起来。
那只诡异在地面上缓缓地缩成了一团,缩小到拳头大小,然后渗进了地面。
看台上空了。
整个体育场里除了鬼新娘和几个老诡之外,只剩一排排空座椅。
场地中央那个穿灰白色衣袍的人影在这时候开口了,声音跟之前一样,但没有诡异可抛了:“外来者杀光了所有挑战者,按照规则,外来者成为新的场地主。”
鬼新娘转过身来面朝场地中央那个人影的方向,她站在那里看了几息,然后抬起了右手,掌心朝前,朝那个人影的方向推了一下。
那个人影的身体在暗红色气流触到它胸口的时候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那道裂缝从胸口贯穿到腹部,然后从裂缝边缘开始向四周扩散,整个身体像一层被戳破的旧皮一样塌陷下去。
灰白色的衣袍干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