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伸的过程中从细线变成了手指宽的裂缝,裂缝里透进来外面的灰白色天光。
唢呐声在那一刻更加清晰了,像有人站在穹顶上方直接对着裂缝往下吹。
场地中央的人影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的手指比它的身体比例看起来更长,指尖处有灰白色的细丝垂下来,像撕裂的蛛网。
它张开手掌朝穹顶的方向推了一下,那道声音从这个动作中炸开了——像两块巨岩在高速碰撞时发出的声响。
穹顶上的裂缝在那一瞬间扩宽了数倍,露出外面灰白色的天空。
一个暗红色的身影正从穹顶上方那道最大的裂缝里缓慢地降落下来。
她穿着暗红色的嫁衣,袖口宽大垂下来遮住了手,裙摆铺展开像一朵被风吹开的旧纸花。
她的头顶盖着一块同样暗红色的盖头,盖头的边缘垂着细密的流苏,流苏在她的下落过程中纹丝不动。
鬼新娘……追来了!
唢呐声在鬼新娘完全落入体育馆内部的那一刻停了。
整个体育馆安静了一瞬,然后场地中央那道横向裂缝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鸣响。
鬼新娘降落到圆形凹槽正中央的地面上,她的双脚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落在了一团棉花上。
嫁衣的裙摆在落地的瞬间收拢了,贴着地面铺成一个规整的圆。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盖头垂下的流苏在这时候开始轻微地晃动了一下,然后又静止了。
看台上的诡异们全部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它们站起来的动作各式各样——有的像一节一节被拉开的竹竿,有的像一团从底部被撑起来的湿布,有的直接翻了个面把原先朝下的头部转到了朝上。
所有的诡异站直之后全部面朝着圆形凹槽的方向,几百对形态各异的眼睛盯着那个暗红色的身影。
场地中央那道横向裂缝的声音又在凹槽里回荡了一次:“外来者进入鬼域,按规则,上台挑战。”
鬼新娘仍然没有动。
第一只诡异从看台上被抛了下去。
它是一团暗绿色的东西,表皮光滑湿润,落到凹槽地面上的时候摊成了一大片,像一张湿透的兽皮铺在那里。
它在地面上快速移动,贴着地面朝鬼新娘的位置滑过去。
鬼新娘的右手动了。
她的手从宽大的袖口里伸出来,手指细长,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光泽。
那只手向下探了一截,五指微张,掌心朝向地面。
铺在地面上的暗绿色东西在靠近鬼新娘脚下大约三尺的位置停住了,它的边缘开始从四周向中心卷曲,像一张被高温烤过的皮在收缩。
收缩的速度越来越快,整张铺开的兽皮在几息之内缩成了拳头大小的一团,然后继续缩小,直到缩成指甲盖大小的一点暗绿色残渣贴在地面上。
那只暗红色的手收回了袖口里。
盖头底下的脸微微偏转了一个方向,朝向看台高处第二只被抛下来的诡异。
第二只诡异是从看台高处直接坠落的,它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了几圈才落在地面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响。
那只诡异的形态像一堆散乱的骨骼拼合在一起——手臂有三条,腿只有一条,脊柱外露在背部皮肤外面像一根弯曲的旧竹竿。
它落地之后用三条手臂撑着地面支撑起身体,那只单腿在地上蹬了一下朝鬼新娘弹过去。
鬼新娘的左手从另一侧袖口里伸了出来,它这次的动作比刚才稍微快了一点,手指并拢成一道平面,往前推了一下。
那只三臂诡异在冲过来的时候一头撞在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上,身体像一个气球被按在了玻璃面上一样压扁、变形。
然后从内部塌缩下去,骨骼和皮肉混在一起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糊状物从半空中掉落在地上。
那只暗红色的手收回去之后,地面上那团糊状物开始渗进灰白色的地面里,像水渗入沙土一样消失了。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阵惊恐的惨叫。
强,太强了。
这么强大的鬼物,它们怎么可能打得过!
看台上的诡异彻底乱了,它们嘶吼着,尖叫着,想要逃离体育馆的范围。
可体育馆并不会放过它们,第三只诡异被抛了下来,然后是第四只、第五只。
看台上的诡异一个接一个地被无形的力量扔进凹槽里,从高处坠落到鬼新娘面前,然后被那双手在几息之内分解成各种形态的残渣渗进地面。
有一只全身覆盖着暗色鳞片的东西在地面上弹跳了两次才稳住身体,它的舌头末端分叉成四瓣,每一瓣上都附着细密的倒刺。
它张开嘴朝鬼新娘的位置吐出了一口暗色的液体,液体在半空中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像撞在了一道透明的墙面上然后顺着墙面向下淌。
鬼新娘的手在那之后从袖口里伸出来做了一个收拢的动作,那只覆盖鳞片的东西从头部开始向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