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开再冲击。
他们回到地面上的时候灯笼还站在那道裂缝边缘。
暗红色的东西已经越过了裂缝的范围,在大厦的外墙表面蔓延开了。
大厦的墙体在暗红色覆盖之下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形态,外墙的线条像被热源烤过一样轻微地弯曲着。
灯笼朝他们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拆掉了?”
铁砧点了一下头。
灯笼没有说话,转身朝东侧的方向走了。
其他人跟上它的步伐,线轴夹在人群中间,发簪在他掌心的温度比之前又升高了一些,弯钩的边缘持续压着他的指腹,热度从接触面一直渗进指骨里。
那种能感觉到另一种心跳的感觉又来了……
感受到发簪传来的力量,林野越发的欣喜。
他和老婆的契约,在这里共鸣了!
这不是简单的记忆回溯,林野的内心渐渐升起了一股不可思议的猜想……
真的回到了过去了?!
如果是真的,那这一切肯定和金手指有关系。
只是现在金手指在哪里,他要去哪里才能找到金手指?
金手指为什么不出现,还是说没到时候见他?
林野浮想联翩,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尽快弄死线轴,然后占领他的身体。
他们沿着街道走了大约一刻钟,身后的中心大厦传来了第一声响。
那声音低沉而绵长,像一根巨大的柱子从内部断裂了。
然后第二声紧随其后,更高一些,像金属结构在压力的作用下扭曲变形时发出的尖锐摩擦声。
线轴没有回头。
他继续跟着人群往前走,脚下的路面从灰白色的硬土逐渐变成了旧沥青路面。
街道两侧的建筑变得低矮了一些,从多层楼变成了单层的旧铺面,铺面的卷帘门多数半开着半关着。
灯笼在一片相对开阔的街口停了下来。
它转过身朝中心大厦的方向看过去,那片暗红色的东西在大厦的墙体上覆盖着,像一层厚厚的地衣。
大厦的轮廓正在缓慢地变形,楼体中部出现了一道斜向的裂缝,裂缝在扩大,有暗色的粉末从裂缝边缘不断往下落。
“中心大厦的感知系统中断了。”灯笼说,“鬼新娘正在进入它的内部,它们会在楼里打起来。”
它转过身朝东侧街道继续走,步伐节奏不变。
“体育馆在东边,距离大约两刻钟的路程,中心大厦的老鬼和鬼新娘之间的冲突会持续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够我们到体育馆。”
线轴跟在队伍中段走着,他的步子比之前慢了半拍,走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面感觉到身体里那层膜在这一刻又开始加剧,一阵一阵的震动从左胸的位置扩散开来。
这次震动持续的时间比以前长了一倍都没有停止。
线轴的视野在那一瞬间暗了一下。
他看到的路面、人影、远处的建筑轮廓全部融成了一片模糊的暗色,只有发簪表面的暗红色光晕在视野中央清晰地亮着,像一根在黑暗中燃烧的细线。
他的意识表层在那几息之内变得模糊不清,身体的控制层出现了一段持续的空窗期。
林野的感觉像被一只从外部伸进来的手紧紧攥住了,所有的一切都在往线轴的躯壳里猛灌进来——黑暗、沉重、缓慢的心跳、视野边缘的暗红色光。
那些细线全部松了,像一张被拆散的网,每一根线都松弛地垂着,不再绷在控制节点上。
他往前推了。
这次推得比任何一次都深,直接触到了线轴躯干中央的位置——脊柱的中段,那里是控制整个身体重心和下肢协调的核心节点。
他的意识挤进那个位置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阻力,那团灰棉线一样的意识体缩在节点深处,正在缓慢地蠕动着试图重新缠住松脱的线头。
林野攥住了那些线头。
他把从脊柱中段延伸出去的所有控制线往自己的方向收拢了一下,感觉到线轴的双腿在他的控制下迈出了一步。
步伐不稳,膝盖的弯曲角度比正常步幅深了一些,但是这一步确实是他驱动的。
线轴体内那团意识体震动了一下。
那些松脱的线头从内部被一股力量往回拽了一下,有部分重新接回了节点上。
林野感觉到手中的控制线出现了短暂的拉扯感,他没有松手。
他把握住的那几条线收紧,感觉到线轴右侧小腿的肌肉在他的控制下绷紧了一瞬,步幅调整了一下,膝盖的弯曲角度回到了正常的范围。
线轴的身体走过了那段灰白色的路面,没有偏离方向,也没有停下。
他的步态在外人看来只是短暂地顿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
只有疤脸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林野感觉到自己控制的范围从脊柱中段扩散到了右侧髋部和大腿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