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加强。
灯笼说完之后转身朝城市的方向走了。
其他人跟在它身后,穿过建筑群外围那条灰白色的碎石路,路的尽头连着一条更宽的街道,街道两侧是矮层的建筑,墙面上的漆面已经全部剥落了,露出底下灰褐色的砖面。
街道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风干的旧布料,风吹过去的时候碎玻璃在地面上滚动着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他们沿着街道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周围的建筑逐渐变高,从两层到三层再到四五层,墙体从灰褐色的砖变成了浅灰色的水泥表面。
有些建筑的窗户还完好,玻璃面上蒙着厚厚的灰,透不进去光。
街道拐过一个弯之后,前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座建筑的轮廓。
中心大厦。
它的主体是一栋四四方方的楼体,高度大约三十层,外墙是灰白色的,表面布满了横向的线条。
最顶层的轮廓比下面窄了一圈,像被从中间切掉了一段又补上了不同尺寸的顶盖。
大厦底层的入口是一排宽大的玻璃门,多数已经碎了,门框里黑洞洞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两侧的墙面各有一排扁长的窗户,窗户的玻璃颜色偏暗,像涂了一层薄薄的深色涂料。
灯笼在大厦正前方大约两百步的距离停住了。
它站在一条横贯街道的裂缝边缘,脚边有一道从路面延伸到墙根的长裂缝,裂缝边缘已经长了灰绿色的苔藓。
“大厦的外围有一层感知网,跨过这道裂缝之后就会被里面那个东西感觉到。”灯笼说,“它不会出来,但会改变大厦内部的结构来困住进去的人。”
“你进去过?”骨头问。
“没有。”灯笼说,“但我摸清过它的感知网格的分布方式。”
铁砧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条裂缝,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大厦的入口。
“拆感知节点的话,需要多少人进去?”
灯笼沉默了一息。
“至少两组,一组在大厦外围吸引它的注意力,另一组从侧面进入楼体,摸到配电房的位置。配电房的地下室是最脆弱的节点,先拆那里。”
它把发簪从内袋里重新掏出来,握在右手掌心里。
发簪的弯钩抵着它的指腹,暗色的表面在灰白色的光线下微微泛起一层薄光。
“你们分两组,一组进大厦,一组在外面等着接应。我在外围吸引它的注意,发簪上有鬼新娘的气息,发簪在谁手里它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在谁身上。”
灯笼的目光在几个人之间移动了一下,然后停在了线轴身上。
“你进大厦,另一个位置,铁砧去。”
线轴从墙边直起身来,他感觉到胸腔里那层膜的震动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顿了一下又恢复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灯笼面前,伸手从灯笼的掌心里接过那根发簪。
发簪触到他掌心的时候表面是温热的,比他的体温高出不少。
弯钩的弧度贴合着他大拇指根部的肌肉,他把发簪攥紧了,弯钩的边缘压进皮肤里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灯笼松开了手。
“铁砧跟你走地下室通道。入口在大厦北侧的通风口,通风口外面的栅栏已经锈断了,钻进去之后直通地下室的管道间。配电房在管道间左手第二道门的后面。”
铁砧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线轴旁边,它没有看线轴,只是偏了一下头示意他跟上。
两人朝大厦北侧走去。
北侧的墙体比正面更破败,墙面上的混凝土有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暗灰色的钢筋。
通风口的栅栏确实已经锈断了,断口处的铁条参差不齐地向外翻着。
铁砧蹲下来用手掰了一下栅栏的断口,铁条松动了几根,脱落下来落在脚边的地面上发出叮当的声响。
它把松动的铁条全部清开之后,通风口的开口足够一个成年人侧身钻进去了。
洞口里面是暗的,有一股冷而干的气流从里面往外涌,带着灰尘和旧金属的气味。
铁砧先侧身钻了进去,它的身体没入洞口之后发出了一阵细碎的铁皮刮擦声,然后就安静了。
线轴跟在它身后钻进去,洞口边缘的锈铁刮过他的肩膀和后背,蹭掉了一层旧布料的纤维。
通风管道比他预想的大,高度足够半蹲着移动,宽度也够两人并排。
管道内壁是灰白色的金属板,表面有一层细密的锈斑,锈斑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暗光。
铁砧走在他前面大约三步远的位置,它的脚步在金属板上踩出的声响很轻,像垫了一层布。
两人沿着管道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左侧的管道向下倾斜,右侧的管道水平延伸。
铁砧在岔口处停了一瞬,然后向左拐进了那条向下倾斜的管道。
坡度不大但持续不断,脚下的金属板在坡度增加之后表面变得更滑了,上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