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伤口正在缓慢地合拢,几秒之后只剩一条浅浅的白痕。
它抬起头看着林野,瞳孔里浑浊的黄色在那一刻亮了一下。
“偷袭。”拾荒老人说,“这倒是比你前几次直来直去高明了一点点,但不够。”
它的右手抬了起来,动作不快,但那只手穿过空气的速度比林野预想的快得多,林野只来得及侧了一下身,那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那一按的感觉像被一块冰冷的铁板压住了胸腔。
林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飞出去,后背撞在桥墩的侧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的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镰刀脱手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杂物堆下面去了。
拾荒老人站在原地没有追,它的右手收回来垂在身侧,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了一下。
它看着跪在地上喘气的林野,声音还是那种干哑的调子:“你身上有鬼新娘的内脏又有什么用呢,你根本没有使用这些东西的能力。”
“你想依靠你身体里那个帮你说话的东西,但是他甚至连降临这里的能力都没有。”
林野撑着地面喘了几口,胸口的闷痛像被人用钝器反复锤过。
比胸口的疼来得更汹涌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惧:面前的老诡究竟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他连金手指的存在都知道?
连金手指被压制都说准了……
林野抬起头看着拾荒老人的脸,那张皱巴巴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浑浊的眼睛平静得像一口深井。
“我给你一个选择。”拾荒老人的手往右侧一指,指向桥墩侧面的一扇锈蚀的铁门。
那扇铁门夹在两堆破烂中间,门板上的漆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褐色的铁皮,门缝边缘有一道一道的新鲜划痕。
“那扇门后面是一间地下室,我很久以前把一件东西关在了里面,你进去把那件东西放出来,放出来之后你就可以拿走胃。”
林野靠在桥墩上缓了几口气:“什么东西?”
“我不确定它现在变成了什么。”拾荒老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变化。
“我关它的时候它是一团雾。它被关了一百多年,每一次我靠近那扇门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它变了,它现在有形状了,但我不知道是什么形状。”
“你怎么不自己放?”
拾荒老人沉默了几秒,目光从林野身上移开,落在那扇锈蚀的铁门上。
它的声音低了一度:“当然是因为第一个碰那扇门的人会被它记住。”
林野明白了,拾荒老人要找一个替它开门的替罪羊。
开门的人会被里面那东西记住,它出来之后的目标就是开门的人,而不是拾荒老人。
胃在拾荒老人手上,林野不去,它就也不会把胃给他。
但现在的问题是,就算林野去了,侥幸活了下来,也不一定能拿到胃。
鬼话怎么能信呢。
可是……他根本没办法打赢面前的老诡。
金手指被压制,他唯一厉害的两个怪谈一个需要名字,一个需要把对方扔进井里,不管怎么看难度都不低!
念希确实比面前的老诡实力强,但是胃是把柄,被老诡掌握,念希更是讨不到一点好处。
拾荒老人的嘴角动了一下:“想好了吗?”
林野撑着地面站起来,把滚落到杂物堆下面的镰刀捡回来插回腰间。
他走到那扇铁门前面蹲下来,门板上的锈斑厚得像一层茧,用手一碰就簌簌地往下掉粉末。
门缝边缘的划痕很深,有几道已经穿透了铁皮边缘的锈层,露出底下银灰色的新鲜断面。
“把胃拿出来。”林野说,“开门之前我先确认它在不在。”
拾荒老人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回杂物堆中间,从堆底下掏出一个小物件。
那是一只灰白色的铁盒,盒面没有锁,盖子上刻着几圈细密的纹路。
拾荒老人把铁盒放在桥墩旁边的一块石板上,掀开盖子给林野看了一眼。
盒子里躺着一颗暗红色的光球,形状偏扁,表面的光泽暗淡沉稳。
“门开了之后,我确认你放出了里面的东西,这只盒子归你。”拾荒老人把盖子合上,放回石板面上。
林野站起来面对着铁门。
他伸手握住门板上那根锈蚀的铁栓,用力往侧面推了一下。
铁栓纹丝不动,锈得太久了,像焊在了门板上。
他换了个角度从侧面推,铁栓发出一声尖涩的长响,缓慢地往侧面滑动了半寸。
门板里面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林野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推铁栓。
铁栓在发出三声尖涩的长响之后完全松开了,从门扣里脱落出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林野把手按在门板边缘往外拉,铁门在脱离门框的时候发出一阵刺耳的刮擦声,锈屑从门框边缘扑簌簌地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