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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很矮,大概只有半人高,背驼得厉害,身上裹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袍子,袍子底下看不出是脚还是什么东西在撑着它走路。
它的头很大,比例严重失调,头顶光秃秃的,皮肤灰白,五官挤在脸的下半部分,嘴巴特别大,嘴角咧到了耳根底下。
它从铁钟里爬出来之后,站到石台上,两只脚踩在铁钟的残骸上。
它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所有人,目光在周蓉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林野怀里的小安和小平身上,最后落在林野的手腕上,盯着玉镯看了三秒。
然后它把嘴张开了。
那张嘴从耳根裂到耳根,露出里面一排排细密的牙齿,牙齿是半透明的,像磨过的玻璃。
一股灰白色的气从它嘴里涌出来,气体的形状像一只伸开的手掌,慢慢往前飘,朝着林野的方向。
林野后退,镰刀横在身前,刀刃劈向那股气体,刀刃穿过去了,什么都没砍到。
气体穿过镰刀,穿过他的衣服,渗进他的胸口里。
那一刻他的肺像被人攥住了。
空气进不来也出不去,胸腔像灌了铅,整个身体都往下沉。
他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撑住镰刀才没倒。
气体在他体内停留了两秒就散了。
林野咳嗽了一声,空气重新涌进肺里,他弯腰大口喘气,喉咙里像吞了辣椒水一样火辣辣的。
“它在试你。”中年男人站在角落里说,“老鬼不直接吃活人,它要先闻一下,看合不合胃口,你通过了,它才会真正动手。”
林野直起腰,目光死死盯着那只老诡。
老诡站在石台上,嘴巴合拢了,嘴角还挂着一点灰白色的气丝。
它歪着头看着林野,然后抬起一只爪子,指向院子的东墙。
东墙上有一扇铁门,门关着,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中年男人顺着老诡的指向看了一眼,替它开了口:“它让你进去,从现在开始你要入住精神疗养院。”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老诡身上。
老诡张开嘴,舌头伸出来,舌尖上挂着一把铜钥匙,钥匙上黏着一层透明的液体,顺着钥匙的齿往下淌。
“钥匙在它嘴里。”中年男人说。
林野知道,他不能退。
念希在玉镯里,肺被攥在别人手上,每一次跳动都扯着她的命。
他多犹豫一秒,念希就多困一分,下一次吐出来的可能就不止是血了。
林野把怀里的孩子递给周蓉:“你抱着他们,站到那个中年人旁边去。”
周蓉接过孩子,哆嗦着走到中年男人站的那个墙角。
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往旁边挪了半步给她腾出位置。
林野站到了石台前,镰刀在他手里,刃口朝前,他的目光锁在老诡的嘴上。
那只灰袍子的老诡站在原地没动,两只爪子垂在身侧,脑袋微微歪着,一副打量猎物的表情。
院里的风停了。
那些窗口里的暖黄色灯光同时闪了一下,又恢复了亮度。
但窗口后面的病人们不见了,所有的窗口都空了,只剩下洞开的窗户和一角翻动的窗帘。
林野脚底下的青砖猛地碎了一块。
他没有任何预兆地出手,镰刀从下往上撩,刀刃朝老诡的左肩斜劈过去。
老诡的身体往后一缩,整个身子缩成了一团,缩进灰袍子里。
镰刀的刀刃擦着灰袍子的边缘划过,割下一小片布料。
布片飘落到地上,自动燃烧起来,化成一小撮灰烬。
林野收回镰刀往后退了两步,老诡的脑袋从袍子里伸出来。
它咧着嘴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它的身体开始膨胀。
灰袍子鼓起来,原本半人高的东西长到了将近两米,袍子底下伸出一根根灰白色的触须,大概十几根,像章鱼的腕足一样在空中甩动。
那些触须的速度极快,两根朝着林野的面门抽过来,带起来的风声是尖利的。
林野侧身躲开第一根,第二根扫过他的左臂,袖子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红印。
他倒吸一口凉气,挥刀砍向那根触须。
刀刃落在触须表面,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但是没有流血,触须的皮层翻开,露出里面灰白的组织。
翻开的皮在几秒内重新合拢,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提示:它的再生速度比刚才那些东西快三倍,别跟它耗,你耗不过它,要找破绽。】
林野一边闪避一边盯着老诡的身体看。
那些触须是从袍子底部长出来的,每一条的根部都连接在同一个位置,大概在老诡肋骨下方的区域。
他想到刚才老诡张嘴喷气的时候,那个位置稍微鼓起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动。
“它的核心在肋骨下面。”林野说。
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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