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婴儿的笑声,咯咯咯的,天真,无邪,没有任何恶意。
但那种天真正是因为没有恶意才更让人毛骨悚然——一个婴儿在一片漆黑的地下洞穴里,在一扇巨大的木门后面,笑得那么开心,它到底在笑什么?
雷涛走到门前,伸手去拉那个铜把手。
冰蝎喊了一声:“等等。”
但已经晚了,雷涛的手刚碰到铜把手,木门就自己开了。
门后面是一间屋子,大概只有十几平米,四面墙是土坯的,墙上糊着报纸,报纸已经发黄发脆了,有的地方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黑色的墙皮。
屋子正中央放着一张木桌,桌上有一盏煤油灯,灯芯上燃着橘黄色的火苗,火苗在微微颤动。
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低着头,看不清脸,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
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碗,碗里是白色的糊状物,他用一把木勺舀了一勺,送到嘴边,吹了吹,然后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陈鹏再熟悉不过的脸。
陈守一。
这个陈守一坐在煤油灯下,脸上有皱纹,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陈鹏:“你来了。”
陈鹏的脚钉在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他想说什么,但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反复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陈守一放下碗,从桌子后面站起来,他的腿脚不好,站起来的时候扶着桌沿,佝偻着背。
他走到陈鹏面前,伸手摸了摸陈鹏的脸,手指粗糙,指甲里嵌着黑泥,那股真实的触感让陈鹏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师父……”
“别哭。”陈守一说,“没时间了。”
他收回手,转身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另外四个人,目光在林野身上停留的,比在其他人身上停的时间都长。
“你们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陈守一说,“但我得先告诉你们一些事。”
他走回桌子旁边坐下,拿起那碗白糊糊的东西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开始说。
“棺材山不是一座山,是一口棺材,整座山就是一口棺材,血母就躺在这口棺材里,但具体在哪里还需要你们去找。”
“外面那口石棺里长鳞片的大家伙,那不是血母,那是血母的脐带。”
陈鹏愣住了:“脐带?”
“血母诞生的时候,会从身体里伸出一根脐带,脐带会长出鳞片和四肢,逐渐变成一个人的形状,它是血母和这个世界联系的通道。”
陈守一又喝了一口糊糊:“你们在外面看到的那个大家伙,它怀里抱着的东西,才是血母真正的胚胎,那个胚胎还在幼年期,等它长成熟了,就会从那个躯壳里钻出来,变成一个完整的血母。”
冰蝎问:“它什么时候成熟?”
陈守一看了一眼屋角,屋角的阴影里放着一样东西,是一个藤编的摇篮,摇篮里铺着碎花布的褥子,褥子上还放着一个布娃娃。
“快了。”陈守一说,“三天前它开始苏醒,是因为它的胚胎已经开始了成长,现在它只差最后一步,找到一个合适的躯体就能活过来。”
他抬起手,指了指陈鹏,又指了指冰蝎,最后指了指林野。
“你们三个的身体,都符合条件,但它会选择谁,我不知道。”
婴儿的笑声不知道又从什么地方传了出来,陈守一听到了那个笑声,脸上的表情变了,从那温和的悲伤变成了一种急切的担忧。
“你们得在它完全成熟之前阻止它,然后立刻离开。”
“怎么阻止?”博士皱着眉开口,“它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能压制的极限,就算现在让总部派人过来,恐怕也是来送死的。”
陈守一:“拿走它的记忆,那是她力量的来源,具体怎么做还要看你们。”
陈守一站起来,走到那扇木门后面,指着屋子另一头的墙壁。
墙壁上有一道暗门,和墙面的颜色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从这里出去,有一条路,直通棺材山的最深处,血母的记忆就在那里。”
他顿了一下,看了陈鹏最后一眼:“你是个好孩子,师父对不起你。”
话落,他一把把陈鹏推向了那道暗门。
林野是最后一个过去的,他跨过暗门的门槛,回头看了一眼。
陈守一站在煤油灯下,身形佝偻,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长长短短。
他看到林野在看自己,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林野读出了那两个字的口型——“快跑。”
暗门在身后关上了,门关上的一瞬间,林野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闯了进来。
林野当即瞪大了眼睛,念希!
她身上的气势太强,林野仅仅看了一眼,就被那恐怖强大的气势压得有点喘不过气。
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