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这件宝物的威能。
数十里天地说封便封,灵气、神识、传讯尽数隔绝,这已绝非宝器所能做到。
云山道人喉头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横贯苍穹的暗金钟影上,声音发干:“北师弟这口钟……究竟是什么品阶?”
孙昆盯了许久,哑声道:“下品灵宝,绝无这等威势。”
云山道人回过头。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答案。
中品灵宝!
放眼整个人界,元婴修士中能拥有灵宝的,本就凤毛麟角。
一件下品灵宝,足以引发数宗血战。
至于中品灵宝,他们也只在宗门残卷中见过寥寥数笔。
传闻此等宝物,连炼虚修士也未必能够拥有。
蔡瑶望着天上那道青衣身影,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真是……北师弟吗?”
李天朔没有答。
他忽然想起刚收到还遗留在山外的筑基弟子发来北寒风回归天南后发生的一切。
显身黄枫谷找说法。
剑无涯强行结婴,追杀北寒风而去,数个时辰后只北寒风回来,而剑无涯死在了葬龙岭。
北寒风随后又杀至玄冰宗,又在得知灵兽山遇袭后,跨越大数万里赶来,凭一己之力斩尽四十三名金丹。
若说这些皆是金丹大圆满凭借宝物做到,尚能勉强解释。
可方才虚空那巨妖的目光穿透山腹时,李天朔分明察觉到了一道很浩瀚威压。
那股气息虽隔着极远,但只出现了一瞬。
却已压得众人金丹震颤,他虽不是元婴修士,但也知那巨妖绝超过了元婴,甚至超过了化神。
李天朔吐出一口气,脸上忽然露出苦笑。
“我们这位北师弟……藏得可够深的。”
孙昆咽了口唾沫,罕见地没有接话。
北念风站在残阵前,仰头望着天上的玄黄钟。
脸上既有惊喜,也有担忧。
旁人只惊于玄黄钟之威,他却看见北寒风袖口上沾着几滴金色血迹。
那不是北寒风的血,而是金翎雕被剥离妖府接引印时留下的。
至于金翎雕,正虚空蜷伏在北寒风身旁。
它体内的妖力已越过三阶极限,周身翎羽不断渗出太阳真火。
眉心处,那道被妖府巨妖留下的青黑印记,如一只闭合的眼睛,嵌在血肉深处。
北寒风尝试以神识触碰了一次,印记没有半点反应。
不过此印并非眼前最急的事。
因为天劫已经来了。
“念风。”
北寒风从半空落下,将三枚玉符递给北念风。
“第一枚掌控钟幕出入,第二枚可传讯于我。若有元婴修士赶到,莫要与之冲突,只需待在钟幕之内便可。”
北念风接过玉符,急忙问道:“父亲,你要去何处?”
“这劫,不能在山门渡。”
北寒风转身看向众人,又对李天朔说道:“李师兄,玄黄钟只能暂时封住此地。所有俘虏分开看押,储物袋、传讯符、身份令牌一律收走。”
李天朔听懂了他的用意,神色一肃:“你放心。钟幕不撤,今日之事一个字也传不出去。”
北寒风摇了摇头:“只能拖延,瞒不住了。”
天南的元婴修士不是瞎子。
如此天象,万里之外也能望见,追查到灵兽山只是早晚的事。
李天朔皱眉问道:“有人来了?”
“最少三人,这几人只是离的最近的,还有远的还没有赶来。”
北寒风目光越过暗金钟幕,望向西北天际。
数千里之外,已有两三道若有若无的元婴气息正在靠近。
来者行踪隐秘,彼此间亦刻意避让,显然都想先看清形势,不愿替旁人试险。
这群老怪能活到今日,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
“金翎不能在此渡劫。”
北寒风袖袍一卷,青金真元裹住金翎雕,将它摄至身旁。
金翎雕勉强抬起头,金瞳望向高空的三足金乌。
“主人,我自己能飞。”
“省些妖力。”
北寒风以真元托住它,背后风火翅轰然展开。
青赤二色光芒照亮残峰。
“封住山门,等老夫回来。”
话音尚在山间回荡,一人一雕已破空而去。
劫云似有所感,横移追随。
北寒风没有去东南西北任何一处修士聚集之地,而是直奔四宗联军来时经过的荒芜山脉。
那里早被战火波及,方圆五百里凡人、散修皆已逃散,正适合渡劫。
风火翅连续震动。
每一次扇动,北寒风便跨过数十里。
金色劫云如一片燃烧的海,紧随其后。
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