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弟子的心,此刻怕已散了大半。
“太上,莫要中了他的离间之计!”
王崇山猛地跨前一步,指着半空厉声喝道:“八寒锁天大阵乃祖师遗泽,八阵勾连,生生不息。便是一尊元婴初期亲至,一时三刻也休想踏入半步!他区区一介金丹,仗着几件法宝,就妄想撼动我宗千年基业?”
冰玄真人没有回答,只盯着城外上空。
北寒风也懒得再说。
他抬起左手,玄黄钟自掌心飞出。
暗金钟身迎风暴涨,转眼便有十数丈之巨。
钟上灵龟虚影缓缓睁眼。
为了不引来天南几名隐藏老怪的窥探,他仍以《太虚隐元诀》压住修为,又以金丹世界法则封住玄黄钟灵宝气息,只显出上品宝器之威。
即便如此,那股沉重威压仍令外面的阵法光幕剧烈波动。
北寒风屈指一弹。
“铛——!”
钟声滚过长空。
暗金声浪撞在护宗光幕之上,数千道冰蓝阵纹骤然绷紧。
“再来。”
他五指握拳,一拳砸在钟身之上。
“铛——!”
第二声钟鸣落下,护宗光幕向内凹陷十丈。
西侧七处阵基同时炸开,冰砖崩飞,大阵尚未来得及自行修补,玄黄钟已经第三次震响。
“铛——!”
玄冰城上空的护宗光幕碎成万片冰光。
城中楼阁剧烈摇晃。
北寒风却将余威收得分毫不差,没有一道钟波落入民居。
他一步踏过城墙,来到内城光幕上方。
这里,才是真正的八寒锁天大阵。
八重阵幕色泽幽深,依托八座拔地而起的冰峰,层层相套。
一重受击,余下七重立即分摊余波。
加之阵眼修士源源不断注入真元,短时间内确实难破。
北寒风一剑斩下。
三色剑虹横贯百丈,落在第一重阵幕之上。
八座冰峰虚影同时发亮。
剑光前进不过三丈,便被层层寒气剥离、磨灭。
他面色不改,右手一引,玄黄钟连续震响三声。
铛——
铛——
铛——
三道钟声接连轰在同一处光幕上。
八重阵幕只是向内晃了几晃,很快便恢复如初。
见到这一幕,王崇山紧绷的双肩倏地一松。
他胆气复苏,跨至阵幕边缘,放声冷笑:“北寒风,我早就说过!八寒锁天大阵乃我宗祖师遗泽,元婴初期亲至也休想轻易破开!你再强,说到底也只是一介金丹!”
周明听到这句话,惨白的脸上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他甚至敢从王崇山背后探出半个身子。
虽不敢出言嘲讽,脸上却掩不住那股劫后余生的快意。
北寒风没有理会二人。
以他元婴后期的真实修为,破掉此阵并不难。
只需让玄黄钟显出真正品阶,三响之内便能震碎两重阵幕。
若是再动用金丹世界法则,这八道三阶合一的大阵连一息都撑不过。
可此地距越国各宗太近。
一旦元婴后期气息外泄,剑无涯之死便再也瞒不住。
东海那些寻找界种的老怪,迟早也会循迹而来。
这个险,冒不得。
北寒风沉思数息,忽然抬起右手。
一朵蓝色莲花从他掌心浮现。
莲花只有十数寸大,晶莹剔透,宛如冰雕。
可它甫一出现,四周风雪便瞬间凝固。
城墙表面飞快爬满一层蓝色冰晶,就连阵幕内流动的灵力也跟着迟滞了下来。
冰玄真人瞳孔猛缩,脱口而出:“乾蓝冰焰!”
北寒风屈指一弹。
蓝色莲花飘然落下,轻轻贴在第一重阵幕之上。
没有爆发,没有轰鸣,只是莲花上的火苗轻轻一跳。
下一刻。
一圈蓝白寒霜沿着阵纹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阵法灵力被生生冻结,连运转都变得迟缓。
八座冰峰虚影剧烈颤动。
大阵为求自保,本能地从阵枢中疯狂抽取灵石,试图修补那些被冻住的阵纹。
靠近外城的一处阵眼内,堆积如山的下品灵石迅速黯淡。
一百块。
一千块。
不过十息,已有近万块下品灵石化作碎片。
寒璃真人接过执事递来的阵盘,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了。
“太上!乾蓝冰焰在吞噬阵法根基!照这个消耗速度,每刻钟都要烧掉两百块中品灵石!”
内城修士脸色齐变。
宗门大库与各峰私藏调来的灵石,折算成下品也不过数百万块。
照这个耗法,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