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牙膏管里有文章。已经派人去高雄查封了墨海贸易行,你那个阁楼……估计也保不住了。”
林默涵沉默了很久。阁楼里有发报机,有微缩胶卷,还有陈明月留下的半瓶香水——那是她最喜欢的气味,栀子花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现在,这一切都成了魏正宏手里的筹码。
“陈明月……”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沙砾。
“还没消息。”青松摇摇头,“但监狱里传出来的话,她受了‘老虎凳’和‘辣椒水’,没吐一个字。魏正宏亲自审的,据说摔了三个茶杯。”
林默涵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起第356章的那个雨夜山洞,陈明月吻住他时说的话:“如果我活不成,把这发报机带走。”她做到了,用血肉之躯挡住了敌人的刀锋,而他,却只能在这里,像只老鼠一样躲藏。
“今晚的接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是战时,情绪是奢侈品。
“照常。”青松说,“‘影子’会来。他需要你手里的海军演习坐标,那是‘台风计划’的核心。魏正宏虽然怀疑你,但‘影子’的位置还没暴露,他是我们最后的眼睛。”
林默涵点点头,将照片和档案收进怀里。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巷子尽头,两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特务正挨家挨户地查身份证,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幕中乱扫。
“他们来得比预想的快。”青松走到他身后,“你从后门走,翻过墙就是龙山寺的后山。记住,八点,别迟到。”
林默涵最后看了眼这间昏暗的小屋,转身钻进了后厨。后门通向一个堆满杂物的院子,他踩着烂菜叶和空酒瓶,攀上围墙,翻身跃下。落地时,右腿的旧伤一阵刺痛,他咬紧牙关,没发出一点声音。
龙山寺在台北西南,是老城区最热闹的地方。平时香火鼎盛,算命的、卖香烛的、唱戏的,挤满了整条街。但今晚,因为“海燕通缉令”,街上冷清了许多,只有几个卖宵夜的摊贩还在吆喝,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凄厉。
林默涵绕到后墙,那里有一棵老榕树,气根垂落如帘。他靠在树干上,摸出怀里的《唐诗三百首》,翻到夹着女儿照片的那一页。照片上的林晓棠六岁,扎着羊角辫,笑得像个小太阳。照片背面是妻子秀英的字:“晓棠问爸爸何时回家。”
他轻轻摩挲着照片,眼眶发热。第566章的中秋夜,他对着照片说“爸爸打完这场仗就回家”,现在看来,那或许是个无法兑现的承诺。但他不能倒下,晓棠还在等他,大陆还在等他,那些牺牲的同志——老赵、苏曼卿、还有不知名的交通员们,都在看着他。
八点整,榕树的另一侧传来三下轻微的叩击声,像啄木鸟啄食树干。
林默涵警觉地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把折扇,正是“影子”——江一苇,魏正宏的机要秘书。
“你来了。”江一苇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他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显然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林默涵将照片收起,直奔主题:“坐标确认了吗?”
江一苇点点头,从袖口里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递给林默涵:“这是最新的。舰队将在三天后从左营出发,经澎湖,在金门海域集结。演习代号‘台风’,实际是‘反攻大陆’的先头行动。魏正宏已经拿到了蒋介石的亲笔批示,只等情报确认,就正式下达命令。”
林默涵接过纸,就着月光扫了一眼。坐标、时间、舰队编制,一应俱全。他抬头看向江一苇:“魏正宏知道你来见我吗?”
“他怀疑所有人,包括我。”江一苇苦笑,“今天下午,他让我整理1947年南京的旧档案,我看见你的化名‘李涛’写在卷宗上。他问我‘你看这个人的笔迹,像不像我们最近抓到的那个‘沈墨’?’我告诉他,笔迹可以模仿,不能当证据。但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又是照片。
林默涵的心沉了下去。魏正宏是个多疑的人,一旦他认定了某个方向,就会像猎犬一样追到底。现在,他手里有了照片,有了笔迹鉴定,还有张启明的指认,几乎可以断定,“沈墨”就是“海燕”。
“他下一步会怎么做?”林默涵问。
“全城搜捕,挨家挨户查身份证,重点排查有大陆背景的商人、教师、医生。”江一苇顿了顿,“还有,他派人去了你女儿的学校。”
林默涵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你说什么?”
“他查到了你在大陆的家庭地址,还有你女儿的名字。”江一苇的声音带着歉疚,“我尽力拦了,但他说这是‘攻心之计’,要用你女儿逼你现身。林同志,你必须尽快离开台湾。”
林默涵的呼吸变得粗重。他不怕死,但他不能让晓棠受到牵连。那个六岁的小女孩,本该在阳光下奔跑,却因为他的选择,成了敌人手中的筹码。
“通行证呢?”他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准备好了。”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