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痕,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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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静仪抱着孩子走向船员通道。
林默涵和苏曼卿跟在她身后大约二十米的距离,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节奏。这是最危险的时候——一旦江一苇的身份暴露,或者沈静仪在登船时被查出任何问题,他们三个人都会完蛋。
“你那边准备好了吗?“林默涵低声问。
苏曼卿从手提包里摸出一面小镜子,装作补口红的姿势,实际上在观察身后的情况。
“后面有两个人跟着。“她说,“穿便衣,从检疫站那边过来的,已经跟了我们三条街。“
林默涵没有回头。他的脚步没有任何变化,但大脑在飞速运转。
两个便衣。是例行巡逻,还是冲着他们来的?
如果是例行巡逻,保持正常速度、正常路线,不要引起注意。如果是冲着他们来的——
“静仪那边呢?“他问。
“她已经进通道了。“苏曼卿收起镜子,“船员通道有海军宪兵把守,便衣进不去。“
那就好。只要沈静仪和孩子上了船,任务就完成了一半。
“那两个人——“林默涵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身后,“走到前面那个货堆就停一下,假装检查木箱。“
苏曼卿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冲着货来的。“林默涵说,“不是冲着我们。“
果然,两个便衣走到前方一堆标注着“精密仪器“的木箱前停了下来,开始翻检货物清单。林默涵和苏曼卿从他们身边走过时,其中一个便衣甚至没有抬头。
但就在这时——
婴儿哭了。
不是那种哼哼唧唧的不舒服,是突然爆发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大哭。声音在空旷的货运通道里回荡,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那两个便衣同时抬头。
林默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看到沈静仪站在通道口,身体僵住了——她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婴儿在她的怀里剧烈扭动,小脸涨得通红,哭声一声比一声高。
“怎么回事?“一个便衣冲这边喊了一句。
沈静仪没有回答。她低着头,试图用身体挡住孩子,但哭声根本挡不住。
林默涵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做出了判断——
不能让那两个便衣走过来。
他脚步没有停,但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苏曼卿。
苏曼卿立刻明白了。她突然加快脚步,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支口红,一边走一边大声说:“哎呀,我的口红怎么断了——“
她“不小心“撞到了旁边一个堆满空铁桶的手推车。
铁桶哗啦啦滚了一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两个便衣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吸引了注意力,其中一个骂了一句脏话,快步走过来查看。
就在这几秒钟的混乱中,沈静仪抱着孩子快步走进了船员通道。
哭声被厚重的铁门隔绝,渐渐远去。
林默涵经过那两个便衣身边时,其中一个正弯腰去扶铁桶,嘴里还在嘟囔:“这年头什么人都往码头跑——“
他头也没回地走过去了。
苏曼卿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直到走出货运通道,拐进码头外的一条小巷,两个人的脚步才同时慢了下来。
“口红是真的断了。“苏曼卿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截断掉的口红,苦笑了一下。
林默涵没有笑。他靠在小巷潮湿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信封在他的大衣内袋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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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林默涵在台北仁爱路的一间安全屋里打开了信封。
这是一间位于三楼的公寓,窗户正对着一栋正在施工的楼房。如果有人在对面用望远镜监视,看到的只会是脚手架和帆布。陈明月在厨房里煮粥,米香混着煤炉的烟火气,让这个临时据点有了一点家的味道。
林默涵坐在客厅的八仙桌前,把信封里的文件一张一张铺开。
第一页是“台风计划“的封面页,盖着海军总司令部的红色印章。他快速浏览了内容——
“台风计划“全称为“台风演习暨反攻作战预演“,代号TY-55。计划于1955年3月15日至4月10日期间,在台湾海峡中部海域进行大规模海空联合演习,参演兵力包括海军第三舰队全部主力舰艇12艘、空军第五大队P-47战斗机24架、以及海军陆战队第一旅约3000人。
演习的核心区域标注为北纬23°45′至24°30′、东经118°15′至119°00′——这个坐标范围,恰好覆盖了金门以东约80海里的海域。
林默涵的手指停在了坐标数字上。
这个位置——太靠前了。如果演习真的在这个区域进行,参演舰队距离大陆沿海的雷达站和观测点将只有不到200海里的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