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来到了盐埕区。他没有直接去墨海贸易行,而是在附近的街道上慢慢踱步。他像是一个好奇的游客,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的店铺,或者和卖烟的小贩聊上几句。
他的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扫向那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
他看到林默涵穿着一身家居的西装,正站在门口,和一个邻居模样的人聊天,脸上带着商人的圆滑笑容。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江一苇在街角的一个卖刨冰的小摊前停下,要了一碗红豆刨冰。他慢慢地吃着,看着对面。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和林默涵单独接触,而不被任何人注意的机会。
夕阳西下,将整个盐埕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下班的人们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穿过街道。
就在这时,江一苇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一个菜篮子,从墨海贸易行走出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是陈明月。
江一苇的眼睛微微一亮。机会来了。
他吃完刨冰,付了钱,对副官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前面那家贸易行办点事。”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迈步向墨海贸易行走去。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神态自若,就像一个偶然路过、想买点东西的客人。
林默涵早就看到了他。从江一苇在街角停下吃刨冰的那一刻起,他就注意到了。他的心跳没有加速,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当江一苇推开贸易行的门时,林默涵正背对着门口,整理着货架上的样品。
“欢迎光临。”他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商人特有的热情,“想看点什么?我们这里有上好的蔗糖,还有从香港过来的呢料……”
“沈老板的生意,看来是越做越大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默涵整理货物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
“哎呀,这不是江秘书吗?什么风把您吹到高雄来了?”他快步迎上前,热情地握住江一苇的手,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惊喜”,“快请坐,快请坐!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车站接您!”
江一苇看着林默涵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惊喜,有热情,还有一丝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和慌乱。
他心中暗暗佩服。这家伙,心理素质真是可怕。
“临时有个任务,顺路过来看看。”江一苇松开手,随意地打量着店内,“沈老板这里,真是别有洞天啊。”
“哪里哪里,小本生意,混口饭吃罢了。”林默涵笑着,给江一苇倒了杯茶,“江秘书请喝茶。这还是上次曼卿姐送来的蓝山,我一直舍不得喝,专等贵客上门呢。”
两人坐下,寒暄了几句关于台北的天气、高雄的治安之类的闲话。表面上,这是一场老友重逢的叙旧。实际上,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试探。
江一苇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状似无意地说:“沈老板,昨晚睡得可好?”
林默涵端着茶杯的手,稳稳当当,连一滴水都没有洒出来。他笑了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别提了。昨晚也不知道哪家的野猫,叫了一宿,吵得人根本睡不着。今天这脑袋,到现在还昏沉沉的。”
野猫。
江一苇心中一震。林默涵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知道你们听到了电波,但我用“野猫”做了完美的掩护。
他看着林默涵,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很好。这个“沈墨”,还是那个滴水不漏的“海燕”。
“是吗?”江一苇也笑了,眼神里多了几分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深意,“看来高雄的野猫,比台北的还要吵人。魏处长最近睡眠也不好,他说,越是安静的时候,越要听得清那些……猫叫声。”
这句话,既是警告,也是信息。魏正宏已经盯上你了,而且是用“听猫叫”的方式。
林默涵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沉静了下来:“魏处长日理万机,操心的是国家大事。我这点小事,就不劳他费心了。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能睡。除了野猫叫,别的动静,还真吵不醒我。”
我的电台静默了,除了那晚的失误,你们什么也听不到。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触即分。没有多余的话,但所有的信息都已经传递完毕。
“沈老板是个明白人。”江一苇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我还要去别处看看,就不多打扰了。这茶不错,改天到台北,到我那里,我请你喝更好的。”
“一定一定。”林默涵也站起来,一直将他送到门口,“江秘书慢走,一路顺风。”
看着江一苇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林默涵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他回到店里,看着桌上那杯还剩半杯的茶水,茶水表面,一圈涟漪正在慢慢平复。
野猫的叫声,掩盖了电波的痕迹。但魏正宏的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