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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台湾:海燕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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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5章 错码惊雷,凌晨两点十七分(2 / 4)
报,只记在日志边角。属下问过,他说老家那边管星星叫‘三点光’,管海**‘三杠浪’,小孩睡觉前大人会这么拍着哄。”

    魏正宏的瞳孔缩了一下。

    三点光。三杠浪。

    他慢慢直起腰,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唐诗三百首》——不是他喜欢诗,而是他知道对手喜欢。书翻到《春望》那一页,“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他用手指点着“家书”两个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串“三点三杠三点”,不是SOS。

    是一个父亲在叫女儿的名字。

    他转身,声音平静得可怕:“刘组长,从今天起,技术总台所有涉及北向残频的截获,无论多细微,一律直接报我。另外,把沈墨最近半年的所有公开活动记录、照片、签名样本,全部调来。我要一份完整的心理行为分析报告。”

    “处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魏正宏走回桌前,指尖划过那张波形图,“这只‘海燕’,飞累了。而他累的时候,会想家。”

    刘组长咽了口唾沫:“那要不要立刻……”

    “不。”魏正宏抬手止住他,“现在抓,太便宜他了。我要看他还能飞多远,看他每一次想家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破绽。传令下去,加强对大稻埕、西门町一带的流动监视,尤其是那些开商铺的‘外省人’。另外,让江一苇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就说我要听他汇报上个月军费审计的情况。”

    提到“江一苇”这个名字时,魏正宏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刘组长注意到,处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停,三下长,停,三下。

    和那段截获的“手误”一模一样。

    刘组长离开后,魏正宏重新坐下,把台灯拧得更暗。他打开收音机,调到美军顾问团的气象频率,英语播报声混着沙沙的电流,像海浪拍打礁石。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深夜的台北,某个阁楼里,一个男人坐在发报机前,一边发报一边想着女儿。那个画面让他感到一种近乎愉悦的寒意。

    因为他知道,从今晚起,那只“海燕”每一次扇动翅膀,都会在空气里留下痕迹。

    而他会一直等,等到那痕迹变成绳索。

    ------

    同一时刻,大稻埕“陈文彬颜料行”阁楼。

    林默涵没有睡。

    他坐在暗处,听着楼下陈明月均匀的呼吸声。发报机已经拆散,零件分别藏在米缸、煤筐和墙缝里。但他总觉得空气中还残留着电键敲击的余震,像心跳漏了一拍。

    他摸出怀表,打开。表盖内侧嵌着的不是照片,而是一小片薄绢——那是陈明月昨天趁他不注意,从自己贴身衬衣上撕下来,用针尖蘸着茶水在上面绣了一只海燕。针脚细密,在海燕翅膀上还特意绣了三个极小的点,旁边是两道波浪纹,再三个点。

    三点,三杠,三点。

    她没说,他也假装没看见。但此刻,在凌晨三点的黑暗里,他一遍遍用指尖描摹那图案,直到指腹微微发烫。

    楼下传来陈明月翻身的声音,接着是压抑的抽气——腿伤疼醒了。林默涵起身,轻手轻脚下楼。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见她额角的冷汗。他蹲下身,用浸了温水的毛巾敷在她伤口上方,动作轻得像触碰初雪。

    “吵醒你了?”陈明月声音很低,带着倦意。

    “没睡。”林默涵说,“在想事。”

    “想晓棠?”

    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陈明月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手腕内侧的旧疤:“疼吗?”

    “早不疼了。”他说,却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握得很紧。陈明月没抽回,任他握着。两人就这么在黑暗里坐着,谁也不说话。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三长两短,像某种遥远的回应。

    “墨哥,”陈明月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得选,是继续任务,还是……”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林默涵沉默了很久。久到陈明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却低声说:“我答应过秀梅,要活着回去见晓棠。但我更答应过组织,只要还在岗位上,就不能自己选。”

    陈明月“嗯”了一声,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勾了一下,像海燕掠过水面。

    “不过,”林默涵又说,“昨晚发报,我错了一次。”

    陈明月没问错在哪,只是握紧他的手:“那就下次不错。”

    “下次不错”四个字,她说得轻,却像誓言。

    林默涵低头,看见她无名指上那道枪伤疤痕,在月光下泛着淡白的弧光。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道疤时,苏曼卿笑着说:“这是爱情印记。”那时他觉得那话轻佻,现在却觉得,有些印记,确实是用命刻上去的。

    他松开手,起身去添了点炭盆里的余烬。火星噼啪一声,照亮两人之间的半尺距离——那距离,既是楚河汉界,又是咫尺天涯。

    “睡吧。”他说,“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