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他在心里回答。所以你失眠,你服安眠药,你在清晨的海边站到日出。但你没有回头路——不是路被堵死了,是你自己把回头的那扇门锁上了。
而我,我有家可回。
他转身拿起茶台上那只魏正宏用过的茶盏,将盏底那点残茶倒进茶盘。茶渍顺着木纹渗下去,那个“澎”字的纸屑被水浸透,墨迹渐渐洇开,最终模糊成一团看不分明的灰色。
澎湖。
参谋二科换防了。线索断了。
但人心,是不会断的。
他将茶盏倒扣在茶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陈明月从里屋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那只擦了三遍的青花瓷碗。
“明天我去一趟澎湖。”他说。
“怎么去?”
“坐渔船。”
陈明月的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头擦了擦手里那只碗。瓷面已经被她擦得能照见人影。
“那早去早回。”她说。
她把碗放在桌上,转身走进厨房。水龙头被拧开,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其他声音。但林默涵知道,她在哭。
他没有去安慰她。在这条暗线上,眼泪是奢侈品,拥抱是更奢侈的东西。他们都学会了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去保护彼此——那就是在需要沉默的时候,给对方一个可以独自哭泣的空间。
暮色渐深。淡水河上的灯火越来越密,像散落一地的碎星。
茶盏倒扣在茶盘上,还在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