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打印出来的工商登记资料。财务从业经验让她对数据极为敏感。
“赖如平名下六家公司的注册资金加起来才八十万。”
王燕红用红笔在一组数字上画了个圈,“但过去三年的实际经营流水超过两千四百万。钱从哪来的?”
夏晚晴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陆诚走之前给她留了U盘,里面是系统抓取的底层数据。夏晚晴从下午三点开始做交叉比对,直到现在。
“找到了。”
夏晚晴的手指停住。
屏幕上,一份十年前的土地租赁合同被调了出来。
甲方:新昌七盘仙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陶建军。
乙方:新昌明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平。
张小平是赖如平的前妻。公司实际控制人,赖如平。
合同标的:七盘仙谷景区核心区域B-03至B-07地块,总面积四十六亩,租期三十年。
年租金:一万二千元。
王燕红的老花镜差点从鼻尖上滑下来。
“四十六亩山地,3A景区核心区,一年一万二?”王燕红倒吸一口凉气。
“我在菜市场租个摊位都不止这个价。”
夏晚晴没接话。
切换到另一个页面,调出赖如平名下公司过去三十六个月的银行流水明细。
一笔固定支出,每月十五号准时转出,金额八万整。
户名:新昌县某商贸有限公司。
顺着这家商贸公司往下查,穿过两层代持关系以及一个香港离岸账户,线索指向一个人。
陶俊杰。
陶建军的独子。现居温哥华,名下有两套房产,一辆保时捷卡宴。
夏晚晴靠回椅背,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
低价租地,是利益输送。
每月八万的管理咨询费转入陶建军儿子的海外账户,是分赃。
阴阳合同加上资金回流,陶建军与赖如平之间关联极深。
他们是合伙人。
夏晚晴把两组证据截图取证,并做哈希值存档,打包进加密压缩文件,发给陆诚。
发完消息,夏晚晴端起杯子喝了口冰美式。里面空了。
王燕红从旁边推过来一杯热水。“喝点热的,陆律不在,你把自己弄出胃病来他回了得心疼。”
夏晚晴接过杯子,嘴角弯了一下,低头继续看屏幕。
……
石门坞。民宿二楼。
陆诚的手机震了一下。
打开加密文件,翻看两遍。
阴阳合同。资金回流。陶建军的儿子在温哥华花着赖如平的分赃款。
好。
陆诚关掉文件,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山谷上。
脑海里浮现一幅画面。
白天在景区门口,陶建军站在丰田霸道旁边,盘着手串,嘴角微翘,随口说了一句话。
“哦对了,后山那尊滴水观音像最近在翻新,安全起见,闲人免进。”
当时陆诚没在意。
陆诚将这句话和扫描到的后山监控密度结合起来——
一尊正在翻新的观音像,需要军用级微波探测器来保护?
陆诚的眼睛眯起来,拇指缓缓摩挲着手机侧面的金属边框。
某个猜想在陆诚心里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