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陶建军脸上的笑还挂着,眼镜片后面那双小眼睛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偏过头,对身后的保安队长轻轻挥了下手。
动作很小,很随意。
下一秒,黑压压的人影从景区大门两侧涌出,售票处后方与停车场出口也接连窜出人来。
这群人穿着统一作训服,手里提着防暴棍,脚下的战术靴踩得沙沙作响。
人数越聚越多,转眼间冒出好几十个。
陆诚扫了一圈。
整整上百号人。
这群人训练有素的散开,组成三层弧形包围圈。陆诚几人连同那辆GL8被彻底堵死在中间。
前排的保安单手握棍,棍尖朝下,后排的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陈硕的脸刷的白了,公文包抱得更紧,稀疏的头顶沁出一层汗。
保安队长从人群里走出来。三十岁出头,脖子上纹着青龙,一脸横肉,防暴棍往陆诚胸口一指。
“你聋了?说了不对外。扰乱景区正常经营秩序,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把你们全拘了?”
棍尖点在陆诚衬衫第二颗纽扣上,力道不轻。
“识相的,赶紧滚。”
保安队长把“滚”字拖得很长,嘴角往上撇,下巴扬起老高。
“不然后果自负。”
猎犬的眼神变了。
这个退役侦察兵往前踏出半步,右脚碾着碎石地面拧了一下,整个人的重心压低。
脊背的肌肉在薄衫下绷起来,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颈部关节咔咔作响,指骨与膝盖也接连发出脆响。
站在最前排的两个保安被他气势一逼,同时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嚣张荡然无存。
陆诚伸出左手,按住猎犬的肩膀。
“不急。”
两个字,声音很轻。
猎犬的身体僵了一瞬,呼出一口气,退回原位。
但那双眼睛始终钉在保安队长的喉结上,一眨不眨。
陆诚转过身,目光越过层层人墙,落在十米开外的陶建军脸上。
陶建军站在丰田霸道旁边,双手拢在身前盘着手串,金丝眼镜反着光,嘴角微微上扬,一副看戏的模样。
陆诚拍了拍衬衫上被防暴棍顶出来的褶皱。
转身。
“走。”
陈硕抱着公文包钻进GL8后座,手都在抖。猎犬最后上车,车门关上前,猎犬回头扫了保安队长一眼。
那一眼让保安队长的笑容凝在脸上,手心里全是汗。
周毅发动引擎,GL8缓缓倒出停车位。
车窗摇下来。
陆诚探出半个身子,隔着二十米的距离,冲陶建军说了句话。
声音不大,但山谷里回音好,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陶总,希望你晚上睡得着。”
GL8驶上盘山公路,尾灯在弯道处一闪,消失了。
停车场里安静了几秒。
陶建军啐了口痰在地上,摘下眼镜擦了擦,嗤笑一声。
“又一个来讹钱的愣头青。”
陶建军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前拍了拍保安队长的肩膀。
“盯紧点,别让外人靠近书院。”
丰田霸道掉头开回景区深处,扬起一片灰土。
陶建军靠在后座,盘着手串,眯起眼睛。
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刚才挡在门口的那个年轻律师,上个月把整个泰山会送进了监狱,上上个月让京城顶级律师段宏章戴着手铐进了看守所。
所以陶建军此刻还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