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人见过我儿子。”
孙伟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张纸,手抖着递过来。
“我去报了警。这是他们给我的。”
陆诚接过那张纸。
新昌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
理由写得干巴巴的:经审查,无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发生。当事人孙浩系自行离开,建议通过人口失踪程序登记协查。
盖章,签字,日期是两个月前。
陆诚把通知书翻到背面,是空白的。
陆诚抬起头。
“书院的负责人叫什么?”
“姓方,方正清。”孙伟擦了一把脸上的泪,“那人说话文绉绉的,见面先给你鞠躬,嘴上全是仁义道德,但我每次问他孩子到底怎么丢的,他就打太极,说已经报警了,让我相信政府。”
陆诚从茶几上拿起另一样东西。
是孙伟来的时候一并带着的宣传单页,三折的铜版纸,印刷精美。
封面是一群十来岁的孩子,穿着灰蓝色汉服,在竹林间诵经。背景是青山绿水,七盘仙谷的3A景区标志印在右上角。
翻开内页。
全封闭军事化管理几个字粗体加红。旁边印着戒除网瘾和重塑人格。底部写有孝道感化与国学经典。
最下方一行小字:本院位于国家3A级景区七盘仙谷核心区域,自然环境优美,远离城市喧嚣,是青少年身心成长的理想之地。
陆诚的目光在全封闭军事化管理和3A景区这两个词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手指敲了敲宣传单的边缘。
一个开在景区里的地方,对外宣称山清水秀、国学育人,门槛是五万八的天价学费。
但管理方式是全封闭、军事化。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在这种地方消失了。
当地公安的反应是——不予立案。
陆诚把宣传单合上,放在茶几上。
转过头,看着孙伟。
“你还去找过谁?”
“找过记者,省台的、市台的,没人愿意报道。”孙伟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找过律师,新昌本地的三家律师事务所,听到‘如是书院’四个字,全部拒接,连理由都不给。”
孙伟低下头,肩膀缩着。
“后来我又去了杭城,找了两家大所。他们倒是愿意听我说完,但一查书院的背景,第二天就打电话来退了委托金。”
孙伟吸了一下鼻子。
“最后有人跟我说……你去魔都,找陆诚。他不怕。”
接待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诚把那份不予立案通知书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然后当着孙伟的面,双手握住纸的两端。
刺啦。
撕成两半。
再对折。
刺啦。
四片纸屑飘落在茶几上。
孙伟愣住了。
陆诚拍了拍手,语气平淡。
“这个案子,我免费接了。”
顿了一下。
“你儿子的公道,我给你讨回来。”
孙伟张着嘴,眼泪从那两道法令纹滑下来,滴在膝盖上。他想说话,喉咙堵着,硬是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你……陆律师……”
“去前台找李萌登记信息。”陆诚站起来,拉了一下西装的下摆。“剩下的事,我来办。”
孙伟站起身,连着鞠了三个躬,最后红着眼睛跟着李萌出了接待室。
门关上。
接待室里只剩两个人。
夏晚晴看着茶几上被撕碎的纸片,笔帽咬在嘴里,眉心拧着。
“陆诚。”
“嗯。”
“你撕得挺干脆的。”夏晚晴放下笔帽,压低声音。
“但是说实话……目前我们手里什么都没有。一个失踪的孩子,一份不予立案的通知,连案由都不够。你凭什么这么确定,这里面有案情?”
陆诚转过身。
拿起茶几上那张宣传单,在夏晚晴面前晃了晃,又扔回去。
“你仔细想想。”
陆诚靠在接待室的窗台上,双臂环在胸前,眼神冷冽。
“一个号称教化人心的地方,却把自己建成一座插翅难飞的监狱,你猜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