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了摇头。
苏晓叹了口气:“这事儿急不得。班长那人你也知道,他说能搞定,就能搞定。”
傍晚,拾穗儿去试验田找陈阳。远远看见他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记录本,正一株一株地检查弱苗。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过去,蹲到他旁边。
“你奶奶打电话来了?”陈阳没抬头。
“你怎么知道的?”
“苏晓说的。”他合上记录本,“她问你什么了?”
“问你家里同意没有。”
“你怎么说的?”
“说还没。”
陈阳沉默了一会儿。“拾穗儿,你别担心。我说过的事,不会变。”
“我知道。”她顿了顿,“但我不想你因为我跟家里闹僵。”
“不会闹僵。”他看着田里的苗,“他们现在不理解,等咱们回去把树种活了,把他们接过去看看,他们就明白了。”
拾穗儿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一定会发生的事。
“陈阳,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你。”他转过头看着她,“你连这几株苗都能救活,还有什么做不成的?”
她低下头,嘴角翘了起来。
晚上,拾穗儿在实验室整理数据。走廊电话响了,她跑过去接。
“喂?”
“是我。”陈阳的声音,“你在实验室?”
“嗯。你呢?”
“在宿舍。刚跟我妈打完电话。”
拾穗儿心里一紧。“她说什么了?”
“还是那些话。说我不懂事,说她白养我了。”他的声音有点哑,“我跟她说,你儿子不是不懂事,是太懂事了。知道自己要什么。”
拾穗儿握着听筒,喉咙发紧。
“陈阳,你别跟你妈吵架。”
“没吵。我就跟她说,等你们去了戈壁,亲眼看看,就知道我为什么选这条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拾穗儿。”
“嗯。”
“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我都会去。你等我。”
她握着听筒,点了点头。点完才想起他看不见。
“好。”
挂了电话,她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
苏晓从宿舍门口探出头:“穗儿,你站那儿干嘛?进来啊。”
“来了。”
她把听筒放回去,转身走进宿舍。苏晓正在泡脚,杨桐桐在上铺看书,陈静戴着耳机听歌,一切都跟往常一样。但她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陈阳在电话那头,替她扛着她没看见的风雨。
第二天清晨,拾穗儿去试验田。远远看见陈阳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喷头,正给弱苗灌根。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T恤,领口有点皱,像是从箱底翻出来的。
她走过去,蹲到他旁边。
“你几点来的?”
“六点。”他把喷头递给她,“剩下的你来,我手酸。”
拾穗儿接过喷头,接着灌。陈阳坐到田埂上,拧开水壶喝水。水壶是军绿色的,旧得掉漆了,壶身上用马克笔写着“陈阳”两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
“你这水壶用了多久了?”拾穗儿问。
“大一军训的时候发的。”他看了看壶身,“四年了。”
“还跟新的一样。”
“你眼神不好。”
拾穗儿笑了,继续灌根。陈阳坐在旁边,翻看记录本。
“弱苗的根长又长了三毫米。”
“真的?”
“骗你干嘛。”他把记录本递给她,“你自己看。”
拾穗儿凑过去看,果然,根长那一栏写着“+3mm”。
“这几株苗算是救活了。”她的声音有点抖。
“你救的。”陈阳说。
“是我们救的。”
陈阳笑了笑,没跟她争。
中午,两人蹲在田埂上吃饭。今天的盒饭是陈阳从北门那家小馆子买的,青椒肉丝、番茄炒蛋、米饭,用两个搪瓷盆装着,还用毛巾裹着保温。
“你跑北门去了?”拾穗儿愣了一下,“来回半小时呢。”
“你不是说食堂的菜吃腻了吗?”
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青椒脆生生的,肉丝嫩滑,是她爱吃的那家。
“陈阳,你别总跑那么远。”
“不远。骑车十几分钟。”
“那也远。”
“那你以后别抱怨食堂难吃。”
拾穗儿瞪了他一眼,没接话,但嘴角翘着。
傍晚收工时,陈阳忽然叫住她。
“拾穗儿。”
“嗯?”
“下周末,我想带你回趟我家。”
她愣住了。“去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