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拨弦和萧惊鸿进来时,审讯已经开始。
“……赵德昌,那五艘沉船,皆由你监督建造。龙骨腐蚀之事,你作何解释?”萧止焰声音冰冷。
赵德昌连连磕头。
“殿下明鉴!下官……下官冤枉啊!”
“下官只是按规程监督,龙骨合龙时,都经过检验,并无异常。”
“一定是……一定是船材本身有问题!或者,是水鬼作祟!”
他语无伦次,额头冒汗。
上官拨弦走到萧止焰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萧止焰微微颔首。
“赵德昌,本官再问你一次。”
“近三个月,你是否从少府监或军器监,领取过***?”
赵德昌脸色骤变。
“氰……***?下官不知……”
“或者,”上官拨弦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你是否接触过大量血竭粉?”
赵德昌身体一颤。
“血竭……血竭是药材,下官……下官不懂医……”
“不懂医?”上官拨弦走近几步,目光如刀,“那你袖口内侧沾染的暗红色粉末,是什么?”
赵德昌下意识捂住袖口。
“那是……那是朱砂!对,是朱砂!下官有时要核对图纸,用朱砂批注……”
“朱砂?”上官拨弦冷笑,“朱砂是鲜红色,且不溶于水。你袖口的粉末,暗红偏紫,遇水即溶。需要我当场试验吗?”
赵德昌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上官拨弦不再看他,转向萧止焰。
“殿下,可以搜查他的住处和工坊值房了。”
萧止焰抬手。
“影守。”
影守无声出现。
“带人去搜。仔细些。”
“是。”
影守领命而去。
赵德昌瘫软在地,眼神涣散。
他知道,完了。
不到一个时辰,影守便返回,手中捧着一个密封的陶罐,以及几份账册。
“殿下,在赵德昌值房的暗格里找到的。”
陶罐打开,里面是暗红色粘稠液体,散发出刺鼻的酸涩气味。
正是那种混合毒液。
账册则记录了他与某些“商人”的银钱往来,以及“特殊材料”的接收记录。
其中,赫然有“血竭五十斤”、“苦杏原料二十斤”、“硝石百斤”等条目。
“人赃并获。”萧止焰合上账册,目光森然。
“赵德昌,你还有何话说?”
赵德昌面如死灰,半晌,忽然疯狂大笑。
“哈哈哈……是我做的又如何?”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知道我们这些匠人的苦吗?”
“一辈子埋头做工,俸禄微薄,还要被层层盘剥!”
“他们给的太多了……我拒绝不了……”
他眼中满是扭曲的恨意。
“他们是谁?”萧止焰厉声问。
赵德昌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萧止焰,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你猜。”
说完,他猛地咬向自己的衣领!
“拦住他!”上官拨弦急喝。
但已经晚了。
赵德昌身体剧烈抽搐,口鼻溢出黑血,顷刻间气绝身亡。
衣领里,藏着剧毒蜡丸。
李逍遥上前检查,摇头。
“没救了。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审讯室陷入沉默。
线索,又断了。
但至少,揪出了一个内鬼。
萧止焰站起身,走到赵德昌的尸体旁,沉默片刻。
“查他的社会关系,查那些‘商人’的来历,查所有与他有过接触的可疑之人。”
“是。”
众人退出审讯室。
走廊里,上官拨弦低声道:“赵德昌背后,肯定还有人。他只是一个执行者。”
“我知道。”萧止焰揉了揉眉心,“但能接触到***和大量血竭,又能买通将作监丞……这背后的势力,不简单。”
李逍遥插话。
“会不会是归墟遗民?他们在长安,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据点或产业。”
“有可能。”上官拨弦思索,“血竭和***,都可以通过药材行和少府监的渠道获取。归墟遗民擅长伪装渗透,混入其中并不难。”
“关键是要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以及下一步计划。”
萧止焰看向她。
“你研制的防护涂层,效果如何?”
“可以暂时延缓腐蚀,但不能根治。必须尽快找出所有被动过手脚的船只,进行检修或重建。”
“另外,毒液的配方已经解析出来,可以据此追查原料来源。”
萧止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