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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大印红的刺眼。
盯着文牒,秦茂半晌没骂出声。
城墙下还在清尸。烧焦甲片成筐往外抬,吐蕃马尸卡在瓮城里,铁钩拖过青石。火缝里还冒着烟,可烟再浓,也盖不住四个大字。
无阻通行。
顾怀章被抬上城楼,撞见许元手里的文牒。
听完谢珩几句话,他撑着担架探身,血从绷带里渗出。
“给我看。”
按住他肩头,梁九急了。“伤口还开着,顾将军。”
推开他,顾怀章接过文牒,纸角很快蹭上血污。
“河西道驿传放行,沿途关卡不得阻拦,军需牲口不得盘扣。”
念完转头吐出一口血。
脸色变了,梁九急喊。“别念了!”
攥着文牒,顾怀章看向许元。“这哪里是偷袭?”
许元没接话。
牙关作响,顾怀章脱口而出。“被人放进来的,这分明是!”
一拳砸在垛口,秦茂锤落一地砖屑。“哪个断子绝孙的王八犊子盖的印!凉州几十万人,敢把吐蕃放进来?”
没人答。
贪粮,灭口,栽赃,这还能说是长安几条虫子争命。
可放三万吐蕃兵入境,牵出来的就不止几颗脑袋。
太极宫里的手,已经沾了凉州的血。
翻开油布,谢珩指腹擦过印痕。“火漆是真的,纸是兵部库纸,文牒编号也对的上。”
转头,秦茂看着他。“能凭这玩意儿上奏吗?”
谢珩没答。
接过文牒,许元盯着红印。“上奏给谁?”
嘴唇动了动,秦茂哑口无言。
天子,尚书省,兵部,东宫。
哪个名字说出口,都是送命。
把文牒折回油布里,许元收回手。“不能贴出去。”
撑着担架想起身,顾怀章又跌回去。“你看见了,许元,你还要藏?”
把油布压在城砖上,许元开口。“贴出去,长安今晚就知道东西在我手里。”
咬紧牙,秦茂骂道。“知道又怎样?”
“他们会说文牒是假的,印是伪造的,尸体也是凉州伪造的。再扣我一顶帽子,说勾结外敌,杀将夺城。”
喉头一堵,秦茂说不出话。
许元接着道:“凉州刚守住一夜。城里有段成锋旧部,有关陇私兵,有没清完的内鬼。文牒一贴,所有人都知道咱们握着把柄。”
把话接过去,谢珩脸色发冷。“该跑的跑,该烧的烧,该杀的杀。”
胸口起伏,顾怀章眼里的火还没灭。“那你打算怎么做?”
蹲下身,许元把油布裹紧。“让长安不知道咱们知道。”
抬眼看向瓮城,他接着说。“论悉赞死了,吐蕃后军未必知道文牒被取走,长安那边未必知道。”
手指一停,谢珩反应极快。“缝回尸体里。”
险些骂出声,秦茂瞪大眼。“好不容易拿到的东西,你还要塞回去?”
看着他,许元面无表情。“东西留在我手里,是烫手山芋。放回吐蕃将领尸体里,就是饵。”
喘了两口气,秦茂懂了。
谁接饵,谁就得碰兵部大印。
谁急着毁,谁心里有鬼。
谁拿它去咬东宫,谁就替凉州把天捅破。
盯着许元许久,顾怀章终于松手。
不甘心,可说不出反驳的话。
低声痛骂,梁九直拍大腿。“长安城这帮鳖犊子,心眼子比沙窝里的沙还多。”
把东西递给军匠,谢珩叮嘱。“用油布原样包好,针脚走旧线,别让人看出拆过。”
脸发白,军匠哆嗦着。“缝进尸体里?”
瞪过去,秦茂骂道。“让你缝文牒,又不是让你配阴婚!”
抱着油布,军匠转身就走。
叫住他,许元下令。“尸体别洗,烧焦的甲别剥,臭就臭着。”
胃里翻腾,军匠硬着头皮应了。
靠回担架,顾怀章喝下两口热汤。“吐蕃后军不会善罢甘休。”
望向黑沙坡,许元开口。“没攻城器械,先锋没了,今日他们不敢硬攻。”
谢珩接话:“扎营吧,等消息。”
冷笑一声,秦茂骂骂咧咧。“等薛照托梦?真他娘的操蛋。”
看向城内,许元道。“补刀,等长安的人。”
城楼上安静下来。
风穿过烧裂的垛口,卷起一层灰。远处吐蕃大营重新立旗。凉州城门下的血没干,长安的刀却已经到了影子里。
许元下令。
“北门换防。关陇私兵编三队,分押三门,互不相见。”
“薛照单独关押,别让他死。”
“论悉赞尸体入冰棺,带上烧毁甲片。战报只写吐蕃先锋夜袭北门,为我军所灭。”
秦茂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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