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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今太极宫里的人。”
顾怀章说完这句,抓着谢珩袖口的手还没松。
梁九站在旁边,半截刀还横在腰前,半晌才骂出声。
“顾将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喷啊!住在那太极宫里的,那是……”
顾怀章抬眼看他,眼白满是血丝。
“不止拔悉密人的话,王帐外我还听见了别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焦黑木牌,那木牌边角早被火燎坏,只剩中间留着一行小字。
谢珩接过木牌,指腹在看清上头的仓号时停了停。
三年血债压下来,野狼谷案发前丢失的军粮。
吐蕃人拿这破事同拔悉密议价,拔悉密想要凉州水道,吐蕃想要河西商路,而嘴里那位长安贵人,要野狼谷案烂在土里。”
谢珩翻过木牌,背面留着点朱漆,被人拿刀刮掉,残痕却嵌在木纹里。
梁九不懂这玩意儿,只看谢珩脸色,心里立刻凉了半截。
“谢郎君,别打哑谜行不,咱们这帮人的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了,临门一脚不能连鬼是谁都不清楚!”
谢珩将木牌塞回顾怀章手里。
“走的哪条道?这军粮进长安。”
顾怀章把话吐顺。
“进鄯州旧驿换商号车牌,过陇右,入京西仓。账面上写关中秋备米掩人耳目。”
谢珩盯着他。
“补了谁的窟窿?”
眼睛偏向东南,这一偏,就是答案。
梁九舌尖顶住腮帮,那道刀疤抽动两下。
“东宫?”
离开京城前,许元坐油灯底下,手边摊开凉州旧账。
这人那时只说账有鬼。
谢珩当时还以为鬼在河西。
此刻才知道,这鬼影从凉州拖到长安,直接死死贴在了太极宫宫墙上。
顾怀章压低声:“太子私自扩建武库,硬吞东宫卫率三年兵械银,这账填不上了,只得从边粮里抠补。”
骂声憋在喉咙里,梁九吐出来时变了腔调。
“拿咱边军的命,去填他娘的武库?”
顾怀章把木牌攥回掌心,手骨绷出硬线。
“王帐里有人放话,若凉州案翻出,要死许元,要死秦茂,还要死当年野狼谷活下来的所有人。”
谢珩抬眼望向凉州,目光里没波澜,全是被盐风吹出的暗沉阴冷。
“许元清楚多少事?”
“他仅仅疑到尚书省。”
闭眼片刻,顾怀章睁眼时,眼底蒙着一层干巴巴的血红。
“离开长安前,那替身被他送到我帐里,要我学死,要我藏活。东宫的事没提,可他铁定留后手。”
手指敲打刀鞘,谢珩碰了两下。
听见那两下动静,梁九背脊紧绷。
这谢郎君一路上话少,真要拿主意时,手指必定敲打刀鞘,纯粹搁这给死人点数。
“咱们回凉州。”
谢珩发话。
一把拦住他,顾怀章道。
“不能只回凉州!若崔望提前宰了许元,太极宫那位准把所有罪名扣段成锋脑袋上,野狼谷案必然断线。”
看向他抓来的手,谢珩没动。
顾怀章这才松手,指缝抠掉一片血痂。
“这许元绝不能死。”
谢珩开口。
梁九把长刀插回鞘里,扭头冲死囚们大吼。
“都别瞎磨蹭,活够本的走后头,想看长安贵人掉皮的跟老子上马走!”
大伙没出声。
死囚们拉着脸去牵马,先前闹哄哄的匪气让顾怀章两句话直接砸进了骨头缝中。
一袋子边粮,活生生一条人命。
自己死不足惜,可谷里穿着破烂铁甲守夜的兵,怎么也不该这么送命!
顾怀章脚下打滑跌跌撞撞,谢珩正翻身上马,韩谨不在跟前,全靠梁九单手扶住他。
梁九嘴里嫌弃,手倒托的稳当。
“我说顾将军,就您这身板,回头还能骂人不?”
扯动干裂的嘴唇,顾怀章没笑出来。
“绝对能骂崔望。”
“那可太成了。”
马队绕过烧坏的黑沟,直奔凉州疾驰而去。
漫天风沙掩平来路,只剩顾怀章怀里那焦木,隔着衣衫死死顶着胸口,散发着没死透的余温。
凉州城里,都督府门外的灯笼依然大亮着。
都督府大堂里头,酒气混入血腥味,烛火让门缝夜风压的死死歪向一边。
端坐在席后,许元杯里残酒晃开一圈波纹。
段成锋本还端着主位架势,此刻一脚猛掀酒案,酒壶滚落台阶,碎裂瓷片径直溅向秦茂靴尖。
“许元,真觉得老子不敢宰了你?”
手死死捏住刀柄,秦茂往前跨了半步。
看都不看段成锋,许元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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