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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外传来两声短哨。
守在入口的军士探头看了看,压低嗓门抱怨了一句。
“校尉,铁勒那帮孙子进了旧营了,离这破祭坛撑死也就三里。”
合上军需册,谢珩将三本册子分给三人。
“各藏一本,信也他娘的分开揣,谁能活着滚回沙州,就把东西塞给许大人。”
一名军士抹了把汗,颤着声音问了一嘴。
“要是被堵死了呢。”
拔出嵌在祭台上的兽纹铜扣,谢珩说了一句。
“烧了册子,抹脖子,别给铁勒狗留活口。”
众人沿石阶退出地宫,又合力把祭台推了回去。
两具守坛人的死尸就那么横在木柱旁,铁勒斥候只要长了眼睛,迟早能扒出入口。
谢珩挑开一堆腐烂的兽皮。
几只装火油的陶罐在兽皮下露了出来。
“把油全倒进地宫,剩一只留在祭台后头。”
军士很快咂摸出味来。
“校尉是想让铁勒狗以为暗册烧成了灰。”
“他们捡到了假册,正眼巴巴盼着从旧营再掏点宝贝,只要祭坛一冒火,他们指定得先去抢地宫里的破烂。”
谢珩点明了方向。
“咱们从北边溜。”
几人牵来守坛人留下的战马,临走前一支火箭落在祭坛顶棚上,干草和木柱很快烧了起来,火苗顺着陶罐流出的油往石阶里头钻。
借着山石遮掩,谢珩等人向北疾行十余里,才转道东南。
几人先是躲过两支铁勒游骑,又在枯河边撞上了从谷中逃出来的黑甲兵。
带头的并不是李承业,认出其中两张面孔,谢珩抽刀就往上扑。
短促的厮杀过后,五名黑甲兵倒在河滩上,剩下俩人骑马向西跑了。
沙州城墙出现在众人眼前,已经是第二日午后。
城上守军见来骑身披突厥旧甲,当即拉开了弓,谢珩一把扯下头盔,高举着许元给他的腰牌扯着嗓子吼叫。
“开门。”
城门只开了一道窄缝。
秦茂亲自带兵出来验过身份,这才把他们迎进瓮城里头。
“韩朔那孙子呢。”
“死透了。”
“东西弄到了。”
谢珩喘了口气。
“先见许大人,老子快累散架了。”
许元正在府衙后堂翻看城防名册,见谢珩满身血污走进来,他放下手里的笔,先让人去喊军医。
谢珩把怀里的册子掏出来,直接拍在桌案上。
“死了三个兄弟,册子全在这了。”
翻开第一册,许元的手指停在首页。
页上记着首批军械交易的数目,经手人一栏写着中书令崔昶,押印却是崔家家印,并不是中书省的官印。
“他娘的首辅,竟敢把陌刀卖给突厥狗。”
“往后看。”
谢珩由着军医拿刀子割开他腿上粘满血的布料。
许元翻到第三十七页。
陌刀和强弩先从河西账上报了损,再借宗室车队分批送进关中,接货之人全用了化名,可每次交割都带着一枚朱印。
书信里还有崔昶写给宁王长史的亲笔信,措辞遮遮掩掩,只写着春猎,换马,移驾这些,压根没提天子和东宫半个字。
可里头有一封标明了陌刀兵进京后的驻扎地。
宣平坊三百人,安业坊两百人,延兴门外四百人。
三处合在一起,刚好把东宫通往太极宫的路卡死的。
把长安坊图铺到桌面上,秦茂一一对着看,手掌死死压在宣平坊上。
“宁王把陌刀藏进京师,总不能是拿来护院的吧。”
继续查阅第二本册子,许元面色沉静。
册内记着军械之外的粮草和马匹,每逢天子离宫巡幸前,宁王府都会暗中抽走一批粮草,次数有四回,每回又都在几天后把账抹平。
他们一直在等。
若天子死在巡幸路上,宁王便能借陌刀兵拿捏宫城,再以宗室的身份出来把持朝局,要是天子命大没死,陌刀兵便原路滚回各处的庄园。
崔昶替宁王蒙住兵部和户部的眼,宁王则送崔家一个拥立之功。
沙州贪墨只不过是个弄军械的由头。
突厥交易也只是为了把账本做平。
拿起了第三本册子,许元眉头紧锁。
此册记的都是收钱的货色,边军将领,宗正寺小吏,兵部库曹全他娘的在里头,名单最后还挂着郑文耀的名字,收银两千,干的勾当只有六个字。
寻册,毁册,杀许。
抬头看向门外,秦茂咬了咬牙。
“郑文耀那王八蛋就在驿站,他顶着圣旨查案,兜里还揣着首辅的黑心钱。”
“韩朔就是他弄去毁册子的。”
咬紧嘴里的布团,谢珩由着军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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