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碎了,黑色的血液从嘴角流了下来。
赵虎眼睛发红,“你他娘的!”
卢奉的眼睛看向了陈砚,嘴边还留有血沫,“西……仓……”
陈砚蹲下来问,“西仓在哪里?”
卢奉把手指伸进炭灰里,在地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然后又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门字。
“水门。”
落笔的时候,他手里还握着灰,头低到了赵虎的靴子边上。
赵虎探了探鼻息,骂声卡在喉里,“死了。”
裴慎脸色铁青,“他不能死。”
许元看着地上的血灰水门,“他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陈砚起身,“去西仓。”
裴慎立刻拦她,“你留下,我去。”
陈砚把焦布递到许元面前,目光越过他的头顶落在那辆假车之上。
“相府用梁铮当诱饵,我不去的话,他们会换成更厉害的钩子。”
赵虎伸手去接许元手中的半枚兵符,“许公子,兵符给我,你拿着这个东西上路,遇到任何人也不容易脱身。”
许元把兵符放在他的手里说,“守义庄密窖,兵符不能离开你的身边,如果有人少了一个人,你就不要回来。”
赵虎着嘴笑着说,“放心吧,有人敢来就剁了给他验印。”
裴慎皱眉道,“你只带焦布去换线索?”
许元看向街角,“焦布是他们想让我看见的,带着去,才知道谁在等。”
他转向卓玛,“你跟我走,屋顶行。”
卓玛收好弩,低头看货郎的位置,“他呢?”
街角卖东西的人也没有了,箱子盖只开了个缝,里面有很多破铜烂铁和一块有血迹的白布。
许元用刀尖把白布挑起来,背面有窄门,门下有三条水纹。
裴慎咬着牙说,“又是西仓水门。”
陈砚拿着一块白布,上面沾了一点血迹,并没有擦掉就离开了。
到了西仓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卓玛就先上了仓库,而弩影则躲在了瓦脊之后。
许元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水面上。
陈砚也看见了。
一具尸体漂浮在水面之上,穿着陈石旧部亲卫甲,胸前因为被水浸泡而鼓起,腰间挂着一块裂开的“梁”字木牌。
“别碰脸。”
许元拦住寺卫,在石阶上把尸体的肩膀用刀鞘挑起来,把尸体移到了岸上。
“甲是真的。”
裴慎侧首看她。
“你认得?”
“陈家亲卫甲内侧有三条缝线,外层有一层防刀,里层夹着一层棉布,里面藏有名牌,一般人是模仿不出来的。”
陈砚用短刀把胸甲边沿的缝隙挑开,水顺着缝隙流出来,带有仓河的腐臭味。
许元按住了她的手,目光落在了尸体右手上。
“你看针脚、看手艺。”
陈砚的手指移到了腋窝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甲改过。”
裴慎俯身。
“改在何处?”
“肩膀变窄了,腰部放线之后,原来穿不上的陈家亲卫甲被重新缝制了一遍。”
许元把尸体举起来,手上的茧子没有出现在虎口处也没有出现在指节处,而是出现在中指与小指之间。
“常年握笔。”
裴慎看了眼之后就变得很严肃了。
“是书吏。”
把尸体安顿好之后,用刀尖把袖子挑起来,里面有一张被水浸透的纸条,上面只有一条红绳。
陈砚把梁字木牌反过来,在上面刻上“铮”字。
“牌子是真的,但是人不一定是真的。”
裴慎望着这张被毁容的脸。
“把梁铮的腰牌交给书吏手里,就是让我们认错。”
许元站起身之后,目光在水门两边扫视了一圈。
“还要我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仓库后面没有人员巡逻,晚上应该亮着的巡灯只亮了两个。
裴慎举手示意寺卫退到一边。
“回义庄。”
“深夜潜入西仓禁地,私自打开仓门,裴少卿,你是为了抢粮还是毁证破坏证据?”
“周显,你带领巡防营来围我吗?”
周显把文书展开,小卒拿着火把给朱印照亮。
“末将奉裴少卿之命,今晚在西仓会有人接头,凡是靠近水门的人,先拘后审。”
周显把文书丢在地上,裴慎两个字仍然很清晰,笔迹有七分相似。
寺卫正要开口时,裴慎便伸手拦住了他。
然后弯腰把文书拾起来,在上面签字的地方用手指轻轻一擦。
那部分收锋已经差不多了,但是转折处并没有用到他常使用的斜压。
许元看了眼之后,并没有马上揭穿。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