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了三分。”
“三分就够了。”买家峻攥紧口袋里的U盘,“剩下的七分,交给证据。”
当天深夜,督导组驻地。
周德明戴着老花镜,把U盘里的文件一份一份看完。转账记录、通话录音、会面照片、手写账目,时间跨度长达六年。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对冯远征说:“明天一早,向省委汇报。另外——”
他顿了顿:“通知省公安厅,对解宝华采取边控措施。暂时不抓,但人不能跑。”
冯远征点头,又犹豫着问:“周组长,买家峻这个人……你怎么看?”
周德明想了想,把U盘收进保险柜:“我干了三十年纪检,见过太多能人。有些人能干事,但不能扛事。有些人能扛事,但不敢碰硬。他是头一个,既能干事,又能扛事,还专挑最硬的碰。”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沪杭新城的万家灯火。
“省委这次选人,选对了。”
第二天清晨,买家峻照常六点半到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份省委组织部的调令——常军仁拟任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公示期三天。
他拿起电话,拨通常军仁的手机。
“老常,恭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常军仁的声音有些异样:“家峻,这调令……来得太巧了。”
“不巧。”买家峻笑了,“这是你应得的。你在沪杭新城干了十年,该动了。”
“可这一摊子……”
“有我。”买家峻打断他,“解宝华边控了,解迎宾跑不了,杨树鹏的地盘昨天被公安端了三个据点。老常,你去省里,比留在这里更有用。”
常军仁沉默良久,最后说了一句:“家峻,你注意安全。”
电话挂了。
买家峻握着听筒,目光落在窗外。
晨光中,沪杭新城的天际线正在苏醒。塔吊转动,车流汇聚,早市的热气腾腾升起。
他想起昨晚周德明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省委的决心很大。但你要记住,越到后面越危险。解宝华只是明面上的棋子,他背后的人,还没露头。”
买家峻打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封信。
信封上只有五个字——“买家峻亲启”,字迹工整,没有署名,没有邮票,是被人直接塞进门缝的。
他昨晚回来时发现的,一直没拆。
此刻,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
“收手吧。下一刀,不会偏。”
买家峻看完,把信纸折好,放进碎纸机。
机器嗡嗡响了两秒,纸屑纷落。
他拿起电话,拨通市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老赵,昨晚有人往我办公室门缝塞东西,帮我查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公文包,推开门。
走廊里,阳光正好。
他大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