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把柄在解宝华手里,但反过来,他也知道解宝华不少事。只要让他相信,跟着解宝华是死路,跟着我还能有条活路,他就会动。”
常军仁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韦伯仁确实是个突破口。不过这人滑得像泥鳅,你得有东西拿住他,别反被他拿住。”
“所以,我要那份他父亲的建材公司承接工程的全套资料。能搞到吗?”
“已经让人去调了。快的话,明后天送到你手上。”
买家峻点头,随即又想到什么,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我怀疑我身边有人被收买了。昨晚的路线,我只跟老陈说过。但对方不早不晚,就在那个路口设伏,说明他们提前知道我会走辅道。”
常军仁脸色一沉:“你怀疑老陈?”
“不。老陈用命救了我,我信他。但区委办的人,不一定全信得过。我的行程单,每天都有存档,谁都能看。”
“我帮你查。”
“别打草惊蛇。查到了,也先别动。留着他,将来有大用。”
常军仁看着买家峻,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行,几天没见,你倒学会下棋了。”
买家峻苦笑:“都是被逼出来的。这世上,哪有天生的棋手?都是被人架到河中间,不往前蹬,就得淹死。”
两人又密谈了半个多小时。
常军仁把最近干部调整的内部消息透露给买家峻,告诉他哪些人可能被调离,哪些人在借故请假。尤其提到,市政府一位副秘书长上个月突然提出病休,据说是解宝华授意的,怕查到他头上。
“他这一退,有些事就断了线。”常军仁说。
“断了线也得接。退了好,退了说明有鬼。有鬼就一定有缝。”
常军仁听完,轻轻叹了口气:“我现在有点替解宝华担心了。他碰上了你,算他倒霉。”
买家峻没接这茬,拿起文件袋重新装好,塞进自己带来的一个不起眼的帆布袋里。他刚要起身告辞,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花絮倩发来的一条短信,依然简短:
“今晚别回宿舍。有人在等你。不是好事。”
买家峻把手机转向常军仁,让他看了一眼。
常军仁眉头紧锁:“这女人到底什么来路?她知道得太多了,不是好事。”
“我知道。可她现在还有用。一条河里的鱼,能活到现在的,都懂得看水流。”
“你自己当心。”
买家峻点点头,拎起帆布袋,走到门口,又停住。
“常部长,如果将来有一天,这案子办不下去了,你会不会后悔帮过我?”
常军仁靠在门框上,嘴角浮起一丝笑,那笑很淡,却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坚定:“我帮的不是你,是我自己这身良心。”
买家峻没再说话,拉开门,走进了昏暗的楼道里。
外面的风更大了,吹得楼道里的旧窗户“咣咣”直响。他下了楼,没有从正门出去,而是绕到小区后面的小门,贴着墙根走。走出一段路,他猛地回头。
后面有个男人,穿深蓝色夹克,低着头,站在一株梧桐树下,装作看手机。
买家峻心里咯噔一下。
他加快脚步,穿过一条窄巷,拐进了一家菜市场。傍晚的菜市场正热闹,买菜的大爷大妈挤来挤去,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买家峻混在人群里,故意在一个卖鱼的摊位前停了停,用余光观察身后。
那蓝夹克跟了进来,站在几米外的水果摊旁,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
买家峻没慌。他买了一条鲈鱼,又买了两根黄瓜,付了钱,慢悠悠地往菜市场另一头走。走到一个卖调料的摊位前,他忽然一转身,挤进旁边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过道。过道尽头是一扇铁门,推开就是另一条街。
他推门而出,顺手把帆布袋抱在胸前,疾走几步,闪进路边一家小面馆。面馆生意清淡,只有两个客人在吃面。他随便找了个靠墙的位子坐下,要了碗素面,眼睛始终盯着门口。
几分钟后,蓝夹克从面馆门口经过,四下张望,神情有些焦急,但没有进来。
买家峻松了口气,低头吃面。面汤清淡,可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慢慢吃完面,又坐了一会儿,确认没人跟着,才起身出门,打了辆车,往城西方向去。花絮倩提醒他别回宿舍,那他今晚就去找个安全的地方。他想了一圈,最后报了个地址——临江开发区管委会旁边的一家小旅馆。
那地方他去看过,条件简陋,但胜在人多眼杂,反而不容易出事。
到了旅馆,天已经黑透。雨终于落了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像炒豆子。买家峻在旅馆前台登记,用的是同事的名字。前台小姑娘头也没抬,收了钱给了把钥匙。
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他进去后,反锁了门,把窗帘拉上,又搬了把椅子抵在门后。做完这些,他坐在床边,把帆布袋里的档案又看了一遍。
窗外雨声如鼓,不时有闪电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