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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锋相对之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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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7章 云顶暗流,下午四点半(4 / 4)

    因为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不能回头了。而有些人,从一开始就选择了那条最难走的路——不是因为不怕,而是因为,怕了太久,已经忘了自己原本该是什么样子。

    买家峻想起老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小时候,爷爷告诉他,槐木最硬,砍它的时候,斧头会弹回来,震得虎口发麻。但越是硬的木头,越能做栋梁。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栋梁。

    但他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是那根被虫蛀空的朽木。

    四

    晚上八点,沪杭新城市委家属院。

    买家峻回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妻子林婉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他吊着胳膊进门,立刻站了起来。

    "你怎么才回来?医院不是说让你住院观察两天吗?"她的语气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心。

    "没事,住不惯。"买家峻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动作尽量轻缓,但左臂还是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微微皱眉。

    林婉注意到了,走过来帮他脱外套:"伤口换药了吗?"

    "换了。"

    "医生怎么说?"

    "说再养一周就能拆线。"

    林婉没再追问,但买家峻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昨晚的事,对外通报是"交通事故",但林婉是聪明人,不可能真的相信。她只是选择不问——这是他们夫妻之间多年形成的默契,有些事,不说比说更安全。

    晚饭是简单的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买家峻左手不方便,林婉把碗端到他面前,看着他笨拙地用右手挑面条。

    "今天有人来家里找你。"林婉忽然说。

    买家峻筷子一顿:"谁?"

    "不认识。四十多岁,穿着西装,说是你单位的同事。我说你不在,他就留了个信封走了。"

    买家峻放下筷子,脸色沉了下来:"信封呢?"

    林婉从电视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信封,递给他。信封上没有字,没有邮戳,封口处用胶水粘得很严实。

    买家峻用右手小心地撕开封口,倒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今天下午走进"云顶阁"的画面,从侧面拍摄,角度选得很好,清晰地拍到了他的脸和左臂上的绷带。照片背面用黑色签字笔写了一行字:

    "去医院看看你,顺便路过云顶阁。买书记好雅兴。"

    买家峻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但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阴冷的恶意。这不是警告,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宣告。

    宣告他们知道他在做什么。宣告他们无处不在。宣告他无论走到哪里,都逃不出那张网的笼罩。

    林婉站在旁边,看到了照片上的内容,脸色一下子白了。

    "这是……"

    "没事。"买家峻把照片塞回信封,语气平静得不像刚刚看完一封死亡预告,"单位的事,有人开玩笑。"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把信封锁进了抽屉里。然后他回到餐桌前,继续吃那碗已经坨了的面。

    面条凉了,味道寡淡。但他一口一口地吃完了,连汤都没剩。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可能连一碗热面都吃不上了。

    窗外,夜色深沉,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这座城市正在沉睡,但买家峻醒着——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少拨打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响了五声,接通了。

    "是我。"买家峻说,"帮我查一个人。韩志明,市国土局副局长。我要他过去三年的所有行程、社交关系、财产状况。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风险很大。"

    "我知道。"

    "好。三天。"

    买家峻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撑着额头。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天在"云顶阁"看到的一切——花絮倩疲惫而决绝的眼神,韩志明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有那个黑色U盘里沉睡着的、足以颠覆整座城市的秘密。

    风暴要来了。

    而他,站在风口浪尖上,等着那一击。

    不是被动地等,而是张开双臂,迎上去。

    因为有些战争,不是你选择了它,而是它选择了你。而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被卷入的那一刻,决定自己要以什么样的姿态坠落——是像一片枯叶一样无声无息地腐烂在泥里,还是像一颗流星一样,在最后的燃烧中,照亮整片夜空。

    买家峻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他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再闭上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