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开完会的第三天,买家峻收到了一份快递。
不是走邮局送来的,是有人放在他办公室门口,用一个牛皮纸信封封着,上面只写了“买家峻亲启”五个字,字迹潦草得像喝醉了酒的人画的符。信封很薄,捏在手里,里面像是只装了一张纸。
买家峻没急着拆。他站在门口,把信封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封口处用胶水粘得很死,但信封背面右下角有一小块油渍,手指蹭上去,闻着一股菜籽油的味道。他想了想,把信封放在桌上,给常军仁打了个电话。
“我这儿收到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封信。不知道谁送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常军仁的声音压低了:“别拆。我让人过来取。”
“不用,”买家峻说,“我就是跟你报备一下。这封信,我自己拆。”
“你疯了?万一——”
“万一里面是威胁信,我已经收过好几封了。万一里面是证据,我更得亲眼看看。”买家峻说着,已经撕开了封口。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对折着。他展开来,上面只有一句话,打印的,宋体四号字——
“解迎宾的钱,有一部分走了省农行。经办人姓廖。”
买家峻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廖。
督导组组长廖维民。省里来的。在纪检系统干了三十年。
他把纸放在桌上,手心有点湿。
常军仁还在电话那头:“写的什么?”
“一条线索。”买家峻说,“但现在不能告诉你。”
“你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你。”买家峻斟酌着字句,“是我不知道该不该信这条线索。”
常军仁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你自己掂量”,挂了电话。
买家峻把那张纸折好,放回信封里,锁进了抽屉。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省农行。姓廖。
如果这条线索是真的,那廖维民就不是来查案的,是来遮天的。如果线索是假的,那就是有人想借他的手,把督导组搞臭,把调查搅黄。
两条路,不管走哪条,脚下都是坑。
下午四点多,花絮倩打了个电话过来。她的声音和平常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调调,而是压得很低,像是捂着话筒说话。
“有空吗?”
“有。”
“来一趟‘云顶阁’。别开车,打车来。走后门。”
买家峻想问为什么,花絮倩已经挂了。
他打了辆出租车,在离云顶阁两条街的地方下车,步行绕到后巷。云顶阁的后门开在一排垃圾桶旁边,铁门上锈迹斑斑,看着像是从来不用。他刚走到门口,门就从里面拉开了,花絮倩站在门后,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没化妆,眼睛底下两团青黑。
“进来。”
她把他拉进去,飞快地关上门。通道里很暗,只有一盏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花絮倩走在前面,脚步很快,带着他穿过厨房、穿过储藏室,最后进了一间很小的员工休息室,里面只有一张折叠桌和两把塑料椅。
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
“坐。”花絮倩指了指椅子,自己坐在对面,点了一根烟。
买家峻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心里大概有了数。这是银行流水。
“你上次让我查的那笔贷款,”花絮倩吐出一口烟,“我托人搞到了。解迎宾以‘云顶阁’酒店房产做抵押,在省农行贷了一笔款子。金额这个数。”
她伸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买家峻凑近了看,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八千万?”
“对。而且这笔贷款的审批流程有问题。正常这种规模的贷款,至少要经过三级审批,风控部门要出评估报告,贷审会要走流程。但这一笔——”花絮倩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翻到下一页,“只有两级签字。支行行长一级,省行一个部门负责人一级。风控报告是后补的,日期对不上。”
买家峻盯着屏幕没说话。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银行系统的人际关系。省农行,部门负责人,姓廖。
他想起那封匿名信上的话。
“省行那个签字的负责人,叫什么?”
花絮倩看了他一眼,弹了弹烟灰:“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廖什么?”
“廖维邦。”
不是廖维民。但只差一个字。这种名字的相似度,不是巧合能解释的。
“廖维民和廖维邦,什么关系?”买家峻问。
“亲兄弟。”花絮倩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是什么绝密。廖维邦在省农行当了八年信贷部老总,他哥廖维民在纪检系统干了大半辈子。两兄弟一个管钱,一个管纪律,平时不走动,别人也想不到这层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