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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锋相对之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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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3章会议室里的烟灰缸已经满了(2 / 3)
,常军仁的手却没有松开。

    “你听我说完。”常军仁盯着买家峻的眼睛,那目光像是要从他瞳孔里看进去,一直看到他心里去,“这些东西给你,我冒的风险不是丢掉乌纱帽的问题。解宝华背后的人脉,牵扯到省里,甚至更高。你拿了这些东西,你冒的风险也不是挨一顿骂就能过去的——上次那个车祸,你还记得吧?”

    买家峻当然记得。那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从对向车道突然冲过来,撞断了隔离栏,直直地朝他的车撞过来。如果不是司机反应快,猛打方向盘冲上了路边的绿化带,他现在可能已经躺在医院里了——或者更糟,躺在太平间里。

    事后交警说,那辆车是套牌的,肇事司机弃车逃逸,至今没有找到。调查组的报告上写着“交通肇事逃逸”,四个字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但买家峻知道那不是交通肇事,那是一次警告,一次用钢铁和速度写成的威胁信。

    “我记得。”买家峻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就是因为记得,所以更要查。老常,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我们这一次退让了,下一次他们会不会更嚣张?如果查了一个贪官就要被撞一次,那以后谁还敢查?”

    常军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松开了按在信封上的手。

    “你跟你父亲真像。”他说。

    买家峻愣了一下。很少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他父亲。老头子退休快十年了,在老家的小县城里种花养鸟,每天早上去公园打太极,下午跟几个老伙计下棋,日子过得平平淡淡。但常军仁认识他父亲——三十年前,老头子也在纪委干过,办过一个当时轰动全省的大案,把一个副市长送进了监狱。那件案子结束后,老头子被调到了一个闲职,一干就是十几年,直到退休都没有再被重用。

    “我爸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买家峻说。

    “他不会说的。”常军仁把信封推了过来,“有些事情,做父亲的是不会跟儿子说的。但儿子长大了,总会走上同样的路。”

    买家峻接过信封,没有马上打开。他把它放在面前,手掌按在上面,感受着牛皮纸粗糙的质感。这个信封很轻,但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像是装着一块石头。不,不是石头——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某扇门的钥匙,门后面可能是真相,也可能是更深的深渊。

    “还有一件事。”常军仁站起身,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又回过头来,“韦伯仁这两天不太对劲。他请了三天病假,说是感冒,但我让人去他家里看过,没人。他老婆说他在医院打点滴,可市里几家医院都没有他的挂号记录。”

    买家峻眉头一皱。

    “他最后一次跟我联系是四天前。”常军仁说,“电话里他的声音很慌张,说他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说想找个时间跟我当面谈。我当时正在省里开会,约了第二天,结果第二天他的电话就关机了。”

    “你找过他吗?”

    “找了,找不到。”常军仁的手攥紧了门把手,指关节发白,“买书记,韦伯仁这个人,毛病很多——胆子小,立场不坚定,见风使舵。但他不是坏人。他顶多是个想自保的聪明人,可惜太聪明了,聪明到忘了自己是在跟什么人打交道。”

    门开了,又关上。常军仁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电梯间那边。

    买家峻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日光灯还在嗡嗡地响。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常军仁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每一行记录都标注了时间、地点、涉及人员,甚至连当时的天气都记了下来——这老头做事,严谨得让人心疼。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封举报信的复印件,落款日期是三年前。写信的人自称是解迎宾公司的一个财务人员,说他在做账时发现了大额资金异常,怀疑公司通过虚假项目套取财政资金。信的最后,写信人说了一句让买家峻脊背发凉的话——“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请记住这封信。”

    三年前。这个人三年前就写了举报信,三年前就预感自己会出事。而这封信在三年前就被压了下来,锁进了某个永远不会被人翻开的抽屉里,直到今天才重见天日。

    买家峻把信放在桌上,手指按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又看了一遍。日光灯闪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外面起风了。窗户还开着,风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买家峻站起身去关窗,余光扫到楼下——停车场里,一辆黑色轿车刚刚发动,车灯亮起来,缓缓驶出大门。车速很慢,慢得不像是正常行驶,更像是在等人。

    他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面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粗重而急促,像是有人在跑步,又像是在害怕。

    “谁?”买家峻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声音很小,像是说话的人把嘴巴紧贴在话筒上,怕被别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