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赫连勃勃顿了顿,吐出的话语如同极北吹来的寒风。
“尽数贬为最低贱的奴隶,永生永世,不得翻身!这,便是你们唯一能‘赎’的罪!”
沉重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峦轰然压下。
执失思力浑身一颤,只觉得喉咙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扼住,几乎无法呼吸。
五天?攻打南关城?
虽然他内心极度瞧不起接替贾珏的周军守将沈从兴,认为那是个靠着姐姐是皇后才爬上高位的无能之辈。
但南关城毕竟城高池深,远非上关堡那等简陋军堡可比,守城物资充足,守军有五千之众
想轻松拿下南关城,几乎不太可能。
五天时间,更像是催命的符咒。
然而,他还有选择吗?
拒绝是立刻被砍头灭族,接受,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至少能为部族争取一线不被整体贬为奴隶的希望。
那份“将功赎罪”,是用在场所有人的命去赌唯一的筹码。
在丧子之痛和汗位传承被生生断绝的滔天怒火下,在执失思力等人心中,自己有一个算一个,都会被大汗视为守护不力、甚至是导致王子死亡的罪魁祸首。
剥皮抽筋、枭首示众、夷灭部族……这些词汇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
执失思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和尘土气息的冰冷空气,那空气如同刀片刮过他的肺腑。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灰败与决绝。
他避开赫连勃勃那噬人的目光,重重地将额头磕在冰冷的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染上了额角的血污。
“末将……执失思力……”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砂纸摩擦。
“领……大汗钧命!”
南关城高耸的城楼上,威北将军沈从兴按剑而立,崭新的甲胄在初升的朝阳下泛着刺眼的冷光。
当远方地平线被黑压压的赫连军阵彻底吞噬,如同蔓延的死亡潮水般涌来时,他紧握剑柄的手指微微发白,一股寒气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耳边似乎又响起王淳那惊骇欲绝的嘶喊:“兵凶战危,千钧重担!”
城下那无边无际的铁甲寒光,那凝如实质的肃杀之气,绝非镐京演武场上可比。
然而,目光扫过脚下坚实厚重的城墙,看着垛口后严阵以待、甲胄鲜明的五千守军,沈从兴强行压下那份心悸。
他挺直腰背,努力模仿着记忆中名将的威仪,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慌什么!我南关城城高池深,兵精粮足,岂是上关军堡那等简陋之地可比。”
“参将贾珏不过数百亡命徒尚能三战三捷,阵斩赫连王子。”
“我沈从兴堂堂威北将军,统领南关城五千精兵,守城难道还是难事。”
“守住南关,尔等人人加官进爵,封妻荫子!”
这番豪言,引得周围几名亲信将领高声应和,仿佛也给沈从兴自己注入了一丝虚假的底气。
然而盲目的自信并不会改变客观事实。
南关城下,执失思力没有试探,没有佯攻。
大汗赫连勃勃定下的时间宛如索命绳索死死限制着他,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延误。
时间是最残酷的监军。
执失思力拔出弯刀,仰天发出一声浸透绝望与疯狂的咆哮。
“长生天的子孙!破此城,活!退一步,举族为奴!杀——!”
这声嘶吼如同点燃了火药桶,早已被逼入绝境的赫连前锋大军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呐喊。
没有阵型,没有保留,数万双眼眸中只剩下对生存的渴求与对奴隶命运的恐惧所激发的、最原始的嗜血光芒。
攻势如同黑色的怒潮,一浪高过一浪地拍击着南关城这座巨大的礁石。
简陋的云梯、粗糙的撞城槌,在无数悍不畏死的躯体推动下,疯狂涌向城墙。
箭矢遮蔽了天空,滚石檑木轰鸣着砸下,滚烫的沸油和金汁泼洒,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片凄厉的惨嚎和焦糊的恶臭。
城下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迅速垒砌成一道道通向城头的血腥斜坡。
沈从兴站在城楼最高处,起初还能强作镇定,指点着副将调遣兵力填补被重点攻击的缺口。
他甚至模仿着兵书上的记载,厉声呵斥着略有慌乱的士卒。
然而,当第一波真正惨烈的肉搏在城头爆发时,那近在咫尺的残酷景象瞬间撕碎了他所有的伪装。
一名年轻的周军什长刚用长矛捅穿一名攀上垛口赫连士卒的胸膛,未及抽矛,就被侧旁扑来的另一名敌人死死抱住,两人滚作一团,那赫连兵张开森森白牙,不顾一切地咬向什长的咽喉,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溅出数尺,兜头淋了沈从兴半身。
腥甜的铁锈味直冲鼻腔,温热的粘稠感让他胃部剧烈翻腾。
紧接着,一支破甲重箭带着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