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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哗啦啦地淌着。
林夏坐在河滩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享福暴君。”
奶声奶气的，又脆又亮。
林夏的眼皮猛地一颤，睁开了眼睛。
四周空空荡荡，只有哗啦啦的河水，和崖顶上那一轮昏红的月亮。
林夏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左手。
那个木雕还被他攥在手里，从河里爬上来之后，就一直没有松开过。
木雕里的那个家伙，两只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着，九条灵尾朝着四面八方舒展开来，一副天塌下来也不当回事的模样。
林夏看着它，无奈一笑。
“不过些许劫难罢了。”
林夏把木雕塞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又把湿透的黑袍往里掖了掖。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河中央。
那只虎伏兽还在扑腾，只是动静，比刚才小了不少。
林夏盯着它，看着看着，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自己此刻杀了它......
会不会，获得力量？
林夏的眼神，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试试。
不过，不是现在。
那虎伏兽虽然被河水灌得半死，可到底还有一口气在，两条胳膊胡乱拍打起来，溅起的水花足有半人多高。
方才在山洞里，人家只是随手一扫，他就吐了血。
现在凑上去，跟把脑袋送到人家手里没什么两样。
得等，等它快不行了，再动手。
林夏四处张望了一下，刻刀没了，多半是落水的时候刻刀脱了手，沉进了河底。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跃而下。
“扑通！”
河水还是那么冷，冷得他浑身一激灵。
他远远地绕开河中央那只虎伏兽，游到了崖壁底下，然后瞪着眼睛，寻找起来。
河底昏昏暗暗的，全是淤泥和乱石，水草像是一缕缕散开的头发。
林夏睁着眼，四处张望。
片刻后，他在一处石头上发现了刻刀。
“哗啦！”
林夏从水底浮了上来，顾不上抹脸上的水，第一时间看向了河中央。
河面上，已经没了动静。
虎伏兽不再扑腾了，四四方方的身子在水面上直挺挺地浮了一下，然后朝着河底快速地沉了下去。
林夏的心猛地一提，要淹死了。
他把刻刀往嘴里一咬，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水里，朝着那道往下沉的黑影拼命地游了过去。
虎伏兽沉得很快，林夏两条腿蹬得发酸，才总算一点一点地追了上去。
黄底黑纹的皮毛在昏暗的水里若隐若现，脑门上歪歪扭扭的王字，就在他眼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然而就在这时，虎伏兽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林夏瞳孔骤缩。
这是在水里，他躲不开，只要这家伙现在伸手随便一抓......
可下一秒，那双眼睛又慢慢地合上了。
虎伏兽的身子晃了晃，继续往下沉去。
林夏咬着刻刀，胸口还在咚咚直跳。
好险，虚惊一场。
他稳了稳心神，蹬水游到虎伏兽的身边，一把揪住了它脑袋上的毛，把自己拽了过去。
然后，一把抓过嘴里的刻刀，照着它的脑袋，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
刀尖只扎进去了不到一寸，就被底下硬邦邦的骨头给顶住了。
林夏拔出来，再扎。
扎不穿脑门，那就扎眼睛，扎耳朵，扎一切能扎得进去的地方。
一刀，两刀，三刀......
殷红的血从伤口里喷涌而出，一团一团地在水里散开，很快就把四周的河水染成了一片暗红。
林夏的眼前，也跟着红了。
刻刀的刀柄太短，每扎一下，刀刃都要顺着他的手心往里吃上一分，原本就翻着皮肉的口子，越割越深，越割越长。
疼，钻心的疼。
可林夏毫不在意，他攥着刻刀，一下又一下扎。
胸口憋得快要炸开了，他就松开手，蹬着腿浮上去，把脑袋探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上两口气。
然后，再扎下来。
虎伏兽一直沉到了河底，砸起了一大团淤泥，林夏就追到河底。
上浮，换气，下潜，扎。
如此反复。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扎了多少刀，换了多少回气，又过去了多久。
到最后，林夏只觉得浑身上下一丝力气都快要榨不出来了，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攥着刻刀的手指，也一根接一根地开始发软。
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刻刀又往下送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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