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姜云的威慑力,在府域武者心中更甚数倍。
一想到杨景即將直面这般恐怖对手,即將踏上凶险莫测的擂台,孙庸心中便忐忑与忧心,双拳下意识微微收紧。
內层席位最前方,天剑门观战区域。
方才被紫袍长老救回,服下圣品疗伤丹药的吕重瑞,此刻已然从半昏迷的状態中清醒过来。
丹药神效卓绝,稳住了他紊乱的气血,止住了体內伤势的恶化,让他脱离了危机,恢復了清醒意识。
只是头颅深处的钝痛依旧隱隱不绝,经脉之中依旧残留著紊乱的劲气,浑身筋骨疲软。
原本按照宗门安排,他本应即刻返回山腰专属营房静心休养,炼化药力,修復重伤。
但吕重瑞执意不肯,强行留了下来,静静端坐在宗门席位之中,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擂台,要亲眼观战接下来的第二场半决赛。
他周身气息沉冷,面色苍白如纸,沉默不语,周身气场压抑低沉,没有和身边同门开口说话。
周遭的天剑门眾人,看著他惨白冷峻的脸色,也尽数心知肚明。
这位素来骄傲强势,天赋卓绝,此番落败重伤,心中必然不甘,憋屈与挫败,心境跌至谷底。
眾人皆是懂事地保持沉默,无人上前打扰,任由他独自静坐,平復心绪。
无人知晓,此刻吕重瑞的脑海之中,正一遍遍,无数次飞速復盘著方才擂台之上的每一寸战局,每一次攻防,每一次剑拳对碰。
所有画面清晰无比,分毫毕现,在他识海之中不断回放,不断推演。
他的脸色在苍白之余,更覆上了一层浓浓的冷峻与晦暗。
武道爭锋,有胜有负,他纵横府域多年,歷经无数对决,也曾败过,素来坦然接受输贏,正视自身不足。
可这一战的落败方式,让他心底难受。
他倾尽所能,底牌尽出,全力鏖战,压制对手数十招,拼尽浑身真气心神,最终却被对手简简单单一次近身反扑,一拳一掌彻底击溃,重创落败。
输得太过仓促,太过狼狈,太过彻底,也太过惨烈!
无数次復盘战局的过程中,一个让他心惊胆战的念头,愈发清晰,愈发沉重—一自始至终,李泰都没有真正全力出手。
这个念头一出,瞬间让吕重瑞心神巨震,遍体生寒。
整场鏖战,前期数十招的拉扯周旋,李泰全程只凭一身逆天肉身巨力,顶尖速度优势对敌,没有施展任何精妙功法、绝技、杀招,仅仅依靠最基础的拳掌格挡,便稳稳扛住了自己轮迴剑势的压制。
哪怕自己双剑齐出,两大底牌尽开,生死轮迴叠加爆发,打出同辈无解的极致攻势,逼得李泰全程退守,对方依旧未曾动用半分特殊绝招,依旧只用最简单、最基础的方式应对。
直至战局最后,自己攻势穷尽,李泰才终於展露些许真正实力,施展出第一个绝杀手段,一瞬翻盘,一掌定胜负。
吕重瑞心中清楚,方才击溃自己的那一波攻势,仅仅只是李泰的冰山一角,只是对方真正实力的初步展露,远远算不上竭尽全力,倾尽底牌。
仅仅动用一个杀招,便將底牌尽出,全力鏖战的自己彻底击溃,重创落败。
若是对方全程全力以赴,尽数展露底牌、绝杀绝技,自己恐怕根本撑不过百招,若是在外界,甚至会被当场秒杀,连重伤落败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里,吕重瑞的心境愈发沉重,愈发难以置信。
他忍不住在心底自问,难道自己与这位域外天骄的差距,已然巨大到这般地步?
自己苦修十数载,歷经无数磨礪,登临府域同辈之巔,打磨出的无双剑道,在李泰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形同虚设?
仅仅是对方隨手展露的一点真正实力,便彻底击碎了自己的所有攻防、所有底牌!
浓浓的挫败与警醒,席捲他的四肢百骸,让他认清了李泰的恐怖战力。
吕重瑞心底篤定,这位域外而来的天骄,真实实力绝对不逊色於云霄宗的绝代天骄姜云,二者皆是同辈最顶层的存在。
若是接下来的半决赛,姜云稍有不慎,状態不佳,便极有可能重蹈自己的覆辙,被李泰强势击溃。
一旦李泰跨过姜云这最后一道关卡,那么第五十届金台大比的冠军榜首,便会被这位域外过江猛龙摘走!
一念及此,吕重瑞的脸色难看,眉宇间布满凝重。
金台大比,乃是整个金台府规模最大、规格最高、影响力最广的第一武道盛会,承载著整个府域武道界的顏面与荣光。
歷届以来,大赛冠军尽数出自府域本土宗门,从未有域外武者能够染指榜首荣耀。
若是本届大比冠军,最终落入一名外域武者手中,传遍周边各府,整个金台府武林都將顏面扫地,沦为四方笑柄!
可他已然落败,止步半决赛,彻底失去了捍卫本土荣光,阻击域外天骄的资格。
万般无奈之下,吕重瑞只能压下心中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