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
他周身衣衫整洁平整,从上至下,从衣襟到袖口,从肩头到后背,於乾净净、一尘不染。
没有半点白灰印记,从头到尾完美无瑕,找不到一丝一毫被箭矢擦中的痕跡。
不止是衣衫乾净,他的状態更是从容。
气息悠长平稳,毫无紊乱疲惫之態,面色平静淡然,眉眼鬆弛无波,不见半分吃力、
半分狼狈。
仿佛方才那场碾压全场、淘汰无数天才的凶险箭雨试炼,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热身而已。
看著杨景这云淡风轻、毫髮无损的模样,再回想自己方才步步维艰、拼死硬撑、濒临淘汰、九死一生的狼狈绝境。
楚云海的心中,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到了他与杨景之间那道天堑般、完全无法逾越的巨大差距。
方才试炼全程,他所有心神、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自身格挡躲闪之上,自顾不暇、疲於奔命。
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留意旁人的状態,更不知道杨景全程根本未曾出手格挡。
自始至终,仅仅凭藉一身精妙绝伦的身法,便轻飘飘躲过了所有箭雨,全程游刃有余,轻鬆写意。
如今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强弱悬殊得令人心生敬畏,甚至心生无力。
就在全场武者心神各异、有人庆幸、有人失落、满心唏嘘之时。
一道雄浑浩荡、裹挟丹境罡气的声音轰然响彻整座望月山山顶广场,穿透所有嘈杂细碎的声响,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是谭都尉的声音—
“恭喜场上剩余的一百五十名武者,成功闯过预赛第一轮!”
声音朗朗,震彻四野,落入场中,给所有坚持到最后的武者定下定论。
谭都尉立於擂台最前方,目光威严辽阔,缓缓环视过擂台上的一百五十名年轻武者,目光扫过眾人或欣喜、或疲惫、或凝重的脸庞,继续沉声开口,语气郑重肃穆:“但诸位切记,第一轮试炼,仅仅是本届金台大比的开场序幕而已,算不得真正的角逐。相比於刚刚结束的预赛第一轮,即將开启的预赛第二轮,才是真正残酷的筛选!”
“第二轮试炼,將会彻底择优汰劣,从一百五十名参赛武者之中,决选出最终能够身正赛的最强三十二人!”
一番话语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三十二人名额,百余人爭夺,淘汰率极高。
接下来的比拼,更是真正的生死角逐,是天才与天才之间的硬碰硬。
谭都尉看著眾武者紧绷的神色,缓缓放缓语气,继续朗声道:“所有人即刻下擂,回归各自席位休整调息。稍后会有专人公示晋级预赛第二轮的名单。”
话音落下,宣告预赛第一轮结束。
得到命令之后,擂台上的参赛武者,纷纷收敛心绪,整理衣衫,陆续抬脚走出各自的方格。
青石擂台之上,密密麻麻的人影缓缓流动起来,持续了许久的紧绷肃杀氛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千姿百態的复杂心绪。
近千名歷经箭雨试炼的年轻武者走下擂台。
每个人的脸上、神態里,都写满了截然不同的心境,欢喜、释然、落寞、不甘、侥倖,尽数交织在望月山顶的清风之中。
顺利闯过第一轮试炼、成功晋级一百五十人名单的天才武者,大多难掩心底的激动与亢奋,暗自庆幸扛过了凶险箭雨,不负长久苦修。
与身旁同样普级的同门、友人相视一笑,眉眼间满是雀跃,浑身气血都透著扬眉吐气的畅快。
要知道金台大比天才云集,淘汰比例极为残酷。
能从八百九十六名参赛者中脱颖而出,已然胜过九成以上的同辈武者,足以让他们心生自豪。
也有不少落败的武者心態平和。
他们参与金台大比,从最开始就不奢求能够闯关晋级,仅仅是抱著开阔眼界、歷练自身、参与盛会的心態登台一试。
从始至终,他们的目標便不是爭名夺次,而是感受顶级武道盛会的氛围,检验自身苦修的成果。
故而即便止步首轮、遗憾淘汰,他们也没有颓废沮丧,只是坦然一笑,復盘著方才试炼中的不足,心中有所感悟,也算不虚此行。
但绝大多数武者,终究难逃失落与悵然。
八百九十六人参战,最终仅有一百五十人突围,足足七百余人止步预赛首轮。
这些武者大多苦修数年乃至十数年,日夜勤勉,不敢懈怠,期许能够在金台大比之上崭露头角、证明自身。
哪怕只是闯入二轮,也算是不负初心。
可残酷的箭雨试炼,打碎了他们的期许,常年苦修、满心奔赴,最终却连第一轮筛选都未能通过。
一个个年轻武者垂首缓步,眉眼低垂,面色黯淡,脚步沉重,周身縈绕著浓郁的沮丧气息,心中有不甘与遗憾。
人流缓缓涌动,源源不断地从擂台阶梯走下,涌向各方观战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