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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大军兵败高丽......”
李季磕磕绊绊地答道,并未说谎。
因为一句谎言需要九句真话来掩藏。
所以身份既然是假的,那带来的消息当然得是真的。
尽管真的消息可能听着更夸张,但真的就是真的,经得起查验。
“刘帅......携西路主力,败亡汉城!”
“他们......它们尽化尸鬼,卷尸十万众,本该是为大军送粮的民夫全成了尸军伥鬼,踏冰倒卷而还。”
“于乾裕四年初踏过鸭绿江,扫平镇江堡!”
“此后数月一路席卷辽阳、沈阳两府。”
“辽阳左卫、右卫所城千户常本立、邓崇二人皆不能敌,蔡校尉恰时领军而至,亦避退往沈阳府。”
“此后沈阳府受围,只大火稍作拖延,群尸一日而破外城!此后内城受围......”
仅是听了个大概,广宁总兵刘守义就一个没站稳,好悬就要坐倒在地。
好在他身后的亲兵急忙扶住了他,李季也终于不用被人摇晃个不停。
‘州牧刘安果真死了?!我辽东三万精兵真的亡了?!’
这个猜测,刘守义虽然早从锦州李氏耳闻,可此时仍然不由失魂落魄。
唯一一支能改变辽东局势的主力军团,原来早就在高丽‘从贼’了啊!
这下,就真的是盖棺定论,再无一丝侥幸。
“不对,东路呢?东路偏师呢?那你们一行又是哪儿来的?!”
总兵刘守义找到漏洞,突然又支棱了起来,急忙向李季追问。
李季老实答道。
“东路偏师有总兵孙邵良领军,我等行军出咸兴府,兵指江陵府,半途截获刘帅四散飞鸽信文。”
“刘帅亲笔所言......后营尸乱,主力于汉城受围,不日便将城破败亡,责令东路偏师即还辽东。”
“总兵大人犹豫再三,终于奉行帅命。”
“我东路军幸得生机,此后一路遭尸乱追逃,折损过半,我一营得还辽东者,不过十之三四。”
李季抱拳低着头,让旁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是难过?是庆幸?是唏嘘?
只要旁人看不见,便无从揣度。
反正李季只是抿着唇,把头尽量垂低。
他紧张得肩膀一抖一抖,也可能是因为方才被刘守义按着肩膀摇得不自在,想松快松快。
可落在总兵刘守义、千户温景和眼里,那就是自己揭了人家的伤疤,一时愧疚,无从安抚。
但他们那点善心来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他们就没心思安抚面前这位‘东征败兵’的低沉情绪了。
却听李季自顾自继续道。
“此后,沈阳府外,沈阳张太守亲眼得见刘帅大纛,方知我西路主力化尸而还......”
如果李季此刻抬头,他一定会发现总兵刘守义此刻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精彩。
初时震愕难明,稍顷,心下将信将疑,踟蹰不定。
眼前‘东征败兵’拿这种大不敬之事欺瞒于他,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总不能是为了一心受罪领死吧!
所以,刘守义也只能是当即信了一半。
和山下满地死人游于现世相较,幽州牧刘安化尸而还的结果,好像也并非不能接受。
执念尸这种东西,说稀奇也稀奇,可要说不稀奇吧,只要有心观察,大抵也总能在一些特立独行的尸鬼身上发现一些端倪。
反正总兵刘守义就见过有抡着锄头刨地的尸鬼,连人都不咬,蠢得挂相。
“那......那尸军可是到哪儿了?”
‘尸群’和‘尸军’,虽只是李季口中一字之差,但想来早就是天差地别。
如果只是会结阵、会布兵,那或许还能挡一挡。
但如果它们还能正儿八经的攻城,尤其是能连克辽阳、沈阳这样的坚城,那大家就别活了,早死早超脱算了。
“你可别告诉我,它们追着你们杀过来了?!”
问这话的时候,总兵刘守义一脸的纠结。
辽阳、沈阳都顶不住,他这广宁镇城就更是螳臂当车。
但凡李季敢答个‘是’,投尸当然不至于,但他回去就得带人筹备跑路。
就这会儿他都想好了,带着亲家温景和跟着东路残师一块儿继续逃命。
这些东路营兵能从高丽跑到广宁卫,绝对称得上经验丰富,或许可以依仗。
然后把山上的两块谷地都留给千户王守臣那个杀千刀的,留他在这儿挡刀。
“不。”
李季埋头摇首。
“尸军驻足沈阳府外,尸帅遭我部死士冒冬寒而捕,后来张太守已为刘帅下葬,我们一行人倒不是被它们追过来的。”
闻言,李季面前的总兵刘守义、千户温景和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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