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会那麽愚蠢。
阿黛尔抿了抿唇,最终低下头:「谢谢母亲,谢谢姑姑。」
「好孩子。」蒙娜王妃拍了拍她的手。
米沙尔亲王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他哈哈一笑,对蒙娜王妃道,
「王妃殿下如此厚爱小女,是她的福气。以後还要请您多费心教导了。」
「亲王客气了,阿黛尔很好,我很放心。」
蒙娜王妃微笑着回应,一派和乐融融。
然而,在这和乐的表象之下,瓦立德仿佛已经能预见到,今晚或者明天,某个来自杜拜的越洋电话,或者某个加密通讯软体上的「例行问候」,可能会带着更深的探究,或者更迂回的「提醒」。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阿黛尔沉静美丽的侧脸,又掠过母亲雍容含笑的眉眼。
这王妃之路,这後宫之局,果然从踏进门的第一步起,就处处是学问,步步有深意。
行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是……但愿萨娜玛那颗七窍玲珑心,能多少理解一点这只是「场面话」,别特喵的又给他整出什麽新的「贤惠惊喜」来才好。
接下来的流程就简单多了。
一行人转移到医院另一层的贵宾室。
米沙尔亲王和瓦立德在宗教法官的见证下,签署了监护权转移协议。
文件很厚,条款密密麻麻,但核心就一条:
从今天起,阿黛尔·宾特·米沙尔的监护权,正式由她的父亲米沙尔亲王,转移给她的丈夫瓦立德·本·哈立德。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瓦立德签下自己名字时,心里没什麽波澜。
这只是程序,是规则。
他擡眼看向对面的米沙尔亲王,这位便宜岳父脸上没什麽特别的表情,但签字的动作略显沉重。
米沙尔亲王在最後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放下笔,擡起头看向瓦立德。
他的笑容依旧和煦,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公事公办的平静。
「好了。」他说,「从今天起,阿黛尔……就拜托你了。」
瓦立德也放下笔,点了点头,「请您放心,米沙尔叔叔,我会照顾好她的。」(注1:见章末作者的话)
一声叔叔,让阿黛尔的母亲眼神一黯。
签完字,双方交换文件,握手。
米沙尔亲王的手有些凉。
协议签署完毕,两家人的车队返回哈立德宫。
……
午餐早已准备好。
巨大的餐厅里,长条餐桌上摆满了各式阿拉伯传统菜肴:烤全羊、手抓饭、鹰嘴豆泥、法拉费、葡萄叶卷……
香气弥漫,宴席摆得很丰盛。
双方分坐长桌两侧,遵循着传统的礼仪。
菜肴一道道上来,侍从悄无声息地服务。
席间的气氛看起来和谐融洽。
米沙尔亲王微笑着与塔拉勒亲王、哈立德亲王、阿勒瓦利德亲王交谈。
话题从天气到马术,从利雅得的新建筑到国际油价,不痛不痒,却始终维持着表面的热络。
他的八个儿子偶尔附和几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但气氛说不上热闹。
尽管人很多,双方家族的主要人物都到齐了。
当然,除了老国王。
阿黛尔坐在瓦立德身边稍後的位置,安静地用餐,偶尔在长辈问话时,才轻声回答几句,礼仪无可挑剔。
瓦立德也是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回应一下身旁阿黛尔低声的询问。
他心里有些奇怪。
为啥没人找他说话?
凭他的身份以及现在的权势,阿黛尔那八个哥哥应该对他趋之若鹜啊?
怎麽都围着自己老登和二叔?
但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是米沙尔亲王。
那位便宜岳父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却藏着某种复杂的东西。
酒过三巡——当然,没有酒,只有果汁和昂贵的矿泉水——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
米沙尔亲王端起杯子,向塔拉勒亲王和哈立德亲王敬「酒」,说了一些祝福两家姻亲和睦、子孙昌盛的话。
塔拉勒亲王笑着回应,言辞得体,滴水不漏。
眼看宴席接近尾声,侍从开始撤下主菜,换上甜点和水果。
米沙尔亲王似乎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借着起身与瓦立德碰杯的机会,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快地说:
「明天开完会,就赶紧带着阿黛尔回中国。」
瓦立德举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什麽意思?
他看向米沙尔亲王,对方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急切。
甚至还有……一抹显而易见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