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需要对阿卜杜拉系某些势力动刀的时候,他也不必有太多心理负担。
毕竟,政治这东西,最怕的就是掺和进太多理不清的「情义」。
又坐了片刻,喝完了咖啡,礼节性的交谈也到了尾声。
米沙尔亲王适时地表示了关切:「殿下旅途劳顿,今日便早些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天要忙。」
这便是送客了。
瓦立德从善如流地起身告辞。
米沙尔亲王亲自将他送到官邸门口,态度依旧客气周到,但那份疏离感,始终存在。
目送瓦立德上车,米沙尔亲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转身,看向还捧着首饰盒站在原地的阿黛尔,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你也回去休息吧。明天……不要紧张。好好表现。」
「是,父亲。」阿黛尔低头应道。
心里那声冷笑,被她死死压住。
好好表现?
表现给谁看?
这场联姻,从始至终,她不过是一颗被爷爷拿来下注的棋子。
所谓的相亲,所谓的流程,不过是走个过场,让这颗棋子的落下,看起来合乎规矩罢了。
她捧着那个自己挑选的首饰盒,在女官的陪同下,走向母亲居住的偏殿。
脚步很稳。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眼底深处,那片冰冷的讥诮,越来越浓。
这就是她的家族。
这就是她的命运。
好在……那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似乎也看得很清楚。
阿黛尔想起刚才瓦立德那副轻松的模样,心底莫名地,竟然也松了那麽一丝丝。
至少,他不虚伪。
……
阳光穿透利雅得清晨特有的乾燥空气,将哈立德宫前的白色大理石阶晒得微微发烫。
车队早已等候多时。
瓦立德站在宫门前,身上那件定制白袍的袖口金线在光线下泛起细碎的光。
他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偶尔擡手整理一下头巾的边缘。
今天要去医院。
验贞。
按照沙特的传统习俗,也是王室女子正式结婚前必经的一关。
由指定的王室女医生进行,检查并出具证明。
阿黛尔从偏殿走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更正式的长袍。
黑色的面料上绣着暗金色的花纹,头纱比平时更厚实些,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什麽情绪,平静得像沙漠深处的湖泊。
米沙尔亲王全家也已经到了。
这位阿卜杜拉国王的儿子、阿黛尔的父亲,年近五十,面容与老国王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显平和温吞。
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正与哈立德亲王寒暄。
他身後跟着八个儿子,从十多岁到三十多岁不等,清一色的白袍,脸上都带着程式化的笑容。
「殿下,可以出发了。」
小安加里低声提醒。
瓦立德点点头,率先走向车队。
车门关闭的沉闷声响後,车队缓缓驶出宫门,向着王室指定的医院驶去。
车厢里很安静。
阿黛尔坐在母亲身侧,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上。
利雅得的街道宽阔而整洁,两侧是现代化的高楼和传统的阿拉伯式建筑混杂在一起,阳光将一切照得明晃晃的。
「没问题吧?如果有问题,赶紧说,你爷爷打过招呼的。」
阿黛尔的母亲突然压低了声音开口。
阿黛尔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问题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阿黛尔的母亲闻言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是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阿黛尔捕捉到母亲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心里也是好笑。
她知道是为什麽。
毕竟……
她和瓦立德之间的那些亲密相处,是国王爷爷刻意安排下的放水。
这要是没问题,母亲只能认为是她和瓦立德的感情不好。
阿黛尔撇了撇嘴,也不好说啥。
只能说,母亲还是传统了一些……
或者说,某个变态,实在是太变态了些。
至於整个家族会不会失落,她就顾不上了。
从答应这桩联姻开始,从她爷爷阿卜杜拉国王将那句「决裂之时」砸进她心底开始,她就知道这条路要怎麽走。
医院是王室私立的,安保极其严密。
车队从专用通道直接驶入地下车库,电梯直达顶层的检查区。
走廊里舖着厚厚的地毯,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昂贵精油的混合气味。
指定的王室女医生已经等在检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