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还给我吃的。”
老妇看着糖,脸色反而更难看。
“阿梨,我教过你多少次,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
“我没吃。”
阿梨小声道:
“我给婆婆留着。”
老妇握杖的手微微一颤。
叶秋红主动熄灭梵火。
“老人家,我们没有恶意。”
“刚才城中残念指引我们下来,我们才打开石门。”
“没有恶意?”
老妇冷冷看着他。
“大梵天每一个燃火者,最初都这样说。”
“等火不够了,他们便会告诉你,为梵火献身是无上荣耀。”
“先献牲畜,再献奴仆,最后献自己的弟子和子女。”
“你们身上的火,比我见过的任何梵火都纯。”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叶秋红沉默。
他已经在蓝星重新修过《梵诀》,可对大梵天真正的普通人而言,他与过去那些燃火者似乎没有区别。
刘念松开木杖。
缠住她脚踝的灰藤也被空间力量无声切断。
她没有还手,只取出刚才装着黑线的透明玉瓶。
“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老妇原本戒备的眼神突然凝固。
瓶中十几根黑线正贴着瓶壁来回游动。
它们没有眼睛,却像感知到老妇的存在,同时朝她所在的方向扬起尖端。
老妇一把将阿梨拉到身后。
“你从哪里抓到的?”
“上面的尸体里。”
“你能把它们取出来?”
“能。”
“那些尸体呢?”
“残念散了,叶叔把他们葬了。”
老妇盯着三人看了很久。
她身后那些幸存者依旧握着武器,却不再继续逼近。
最终,她慢慢收回木杖。
“老身慈灯。”
“他们都叫我慈灯婆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若你们真想知道影子的事,跟我来。”
慈灯转身走向墙壁。
她用木杖在三块石砖上依次敲击。
看似完整的墙面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更加狭窄的岔路。
阿梨跟在她身后。
走出几步,她又偷偷回头,朝刘念招了招手。
刘念三人跟了进去。
岔路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处。
沿途每隔百丈便有一道门,每扇门的缝隙里都涂着吸收光线的黑泥。慈灯打开门后还会仔细抹去众人走过的痕迹。
大约一刻钟后,前方出现了人声。
不是欢笑。
而是压得极低的交谈、咳嗽和孩子哭泣。
他们走出最后一道石门。
一座建在地底裂谷中的城出现在眼前。
裂谷两侧凿满简陋洞窟,木桥与绳索在洞窟间纵横交错。数千人生活在这里,所有人都穿着灰黑衣服,脸上不见任何鲜艳颜色。
城中没有一盏灯。
岩壁上生长着大片银灰苔藓,散发出的微光只够让人看清脚下。
“无火城。”莫老喃喃道。
慈灯回头。
“你知道这里?”
“不知道。”
莫老望着那些瘦弱身影。
“大梵天鼎盛时,没有哪座城会叫这个名字。”
慈灯没有讥讽他。
“因为那时,没人觉得火会害人。”
外来者的出现很快引起注意。
洞窟里的人纷纷走出。
他们先看见叶秋红,又感知到他体内无法完全隐藏的梵火,眼中立刻出现敌意和恐惧。
几名孩子被大人拉回身后。
还有人开始关闭洞门。
慈灯用木杖敲了敲地面。
“暂时是客人。”
“都回去。”
人群没有反对,却也没有真正散去。
他们隔着很远,仍在观察三人。
一名瘦小男孩因为跑得太快,脚下一软,摔倒在石阶上。
刘念伸手扶住他。
男孩吓得立刻挣开。
他的肚子却在这时叫了起来。
声音在安静裂谷里格外清晰。
男孩涨红脸,低下头。
不只是他。
刘念一路走来,几乎没有看见几个气血充足的人。
许多人已经有修为,身体却因长期缺少食物而虚弱。
她问慈灯:
“这里多久吃一次饭?”
“大人三日一次。”
“孩子每日一次。”
“吃什么?”
“灰薯和地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