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陈金金被送入洞房的时候,已经暮色四合。
陈金金的秀禾服还裹着喜服的缎子香,柳桥替她摘下头顶的珍珠步摇时,指尖还沾着闹洞房亲友塞来的红枣,甜得发腻,像今晚院儿里飘着的喜糖味。
“嫂子,你歇会儿,我陪你。”柳美霞端来温蜂蜜水,站在床边笑,“你饿不饿,饿了我去厨房给你找点吃的,等会儿湾里的人还要来闹洞房,会闹的比较晚。”
和城里不一样,在湾里办婚礼,就要完全遵守湾里的习俗。
陈金金作为新娘,待会儿是不能上桌吃席的,会由家里人端进新房给她吃。
柳桥擦了擦手,从陪嫁箱里摸出手机——屏幕亮了,是南浔的消息:「我到你们院门口了,车停在老槐树下,酒怎么搬进去?」
末尾还附了个挠头的表情包,是一只歪嘴猫。
柳桥盯着屏幕愣了有两三秒,才颇有些好笑的叮嘱柳美霞,“美霞,你在这里好好陪陪嫂子,我出去一趟。”
柳美霞下意识的问:“你要出去做什么?“
“南浔。”柳桥把手机锁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他说送的酒到了,在院门口。”
柳美霞瞪圆了眼睛:“现在,楼下?”
柳桥点头。
柳美霞惊呼,“怎么这时候送酒来,外面要开席了。”
这也是柳桥惊讶的原因,“我出去接一下。”
来都来了。
“这倒是!”柳美霞也坐不住了,转头跟陈金金说,“嫂子,你一个人在这里坐一下,我和我姐去楼下一趟,很快就回来陪你。”
陈金金在一旁听了两姐妹的话,有些好奇,“是谁啊,送什么酒?”
她以为是柳成林为婚宴买的喜酒。
却没想到,柳美霞的重点完全不在就酒上,而在送酒来的人身上,“是一个卖酒的老板,超级大帅哥,我要去看看!”
陈金金的念头立即被带偏了,“很帅啊,多帅?”
她虽然二婚,三十来岁,也喜欢看帅哥。
“很帅很帅。”柳美霞满脸星星眼,“跟电影明星一样帅!”
“啊!我也好想去看啊。”陈金金哀嚎一句,对于眼前这两个堂妹,她也愿意亲近,“可我去不了。”
“我待会儿偷偷拍照给你看!”柳美霞眼见柳桥走出了房门,丢下一句话,就跟着跑了出去。
……
院门口的老槐树下,果然停着辆黑色轿车,车旁站着个穿浅灰羊绒大衣的男人,南浔。
他手里攥着手机,见柳桥出来,赶紧迎上去:“桥桥,实在抱歉,怕酒晚了耽误大家,我忙完白天的工作,立即送了过来。”
柳桥看着他身后的司机正踮脚往院里望,忙朝刚好站在大门前走廊抽烟的弟弟和堂弟招了招手:“柳义,柳江,过来搬酒!”
柳江穿着新买的羽绒服,攥着手机就跑过来;柳义更积极,闻言丢了手里还剩下的半支烟,撸起袖子就上:“姐姐,是要搬进屋不?”
南浔立即朝两位青年含笑道,“谢谢了,你们看看搬去哪。”
他的目光重心落在一看就跟柳桥长得很像,极为俊秀的柳江身上。
以他的视角,早就望到不远处的堂屋里,坐满了人,有的人都拿着筷子在吃刚上上来的花生米。
时间估对了!
他心念一动,转而跟着两兄弟一起往车后箱去。
闻风从里面走出来的柳成林一把拦住他,“哎哎哎,南浔,你可是贵客,哪能让你动手?”
他转头冲柳桥挤眼睛,“你也别跟你同学站在这里吹风,带他去我楼上客厅喝茶,这里有我们,搬完了我也上去。”
二楼客厅暂时是没人的。
刚好让柳桥陪着接待南浔。
南浔抬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二楼,立即跟变戏法似得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个红信封,红信封鼓囊囊的,塞进柳成林手里:“哥,你别嫌少。”
柳成林愣了愣,想推拒:“南浔,这可使不得......”
这么大红包,摸着就知道,不下大几千。
妹妹这同学,果真是不差钱,随便给他一个红包都这么大。
“拿着。”南浔把信封往他兜里塞了塞,“我今天是来蹭喜气的,沾沾你们的福分。”
跟着柳成林后面出来的柳海涛在旁边看得直乐,拍了拍南浔肩膀:“既然来了,就别走了,留下吃晚饭!我三爹刚才还说,要请你喝两杯呢!”
南浔经过上次,已大致摸清柳桥家族的关系,知道柳海涛说的是柳桥的父亲,柳青云。
是他今晚重点要做好礼数的人。
“是嘛?叔叔也太客气了吧!”他转头,看着柳桥笑,“我都还没谢谢叔叔照顾我生意。”
柳桥心里“咯噔”一下,她本以为南浔会推脱,毕竟,这种乡村婚宴,与他平日出入的场合大相径庭,他一个外人,留下来难免拘束。
却没想到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