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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斜斜切进画室时,楚梦瑶正蹲在角落整理颜料管,指尖捏着支快用完的钛白,管身被捏出深深的褶皱,像她此刻有点发紧的心。林逸昨天说要带新的素描本过来,说是“攒了一周的速写,想让你挑张最丑的嘲笑我”,这话让她对着镜子练了半早上的表情——既不能笑得太夸张,又得让他看出“确实有点丑”的诚意,最后对着镜子里自己龇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气味,靠窗的画架上还立着她没画完的向日葵,花瓣的边缘已经干了,透着点焦躁的橙。楚梦瑶把钛白塞进抽屉最底层,指尖扫过一排颜料管,忽然停在那支钴蓝上——上周林逸帮她挤颜料时,不小心蹭到了手背,他用湿巾擦了半天,最后还是留了道淡淡的蓝印,被他戏称为“给你盖个章,以后这颜料归我管了”。现在那道蓝印应该早就消失了,但她每次用这支钴蓝,总觉得指尖能触到他当时着急的温度。
“咔嗒”一声,画室门被推开,林逸背着双肩包站在门口,阳光在他身后炸开金芒,让他看起来像踩着光过来的。他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素描本,封面是她画的小雏菊,是上个月他硬抢过去当封面的。“楚大画家,久等了!”他把包往地上一放,拉链拉得太急,里面的铅笔盒滚了出来,几支炭笔散在地上,“哟,还没收拾好战场?”
楚梦瑶弯腰去捡炭笔,指尖刚碰到笔杆,他的手也伸了过来,两人的指腹在笔杆上撞了下,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林逸的手顿了顿,故意用指腹蹭了蹭她的手背:“看来今天手气不错,一进门就摸到宝贝了。”
“少贫嘴。”她把炭笔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去洗画笔,水龙头的水流哗哗响,却盖不住身后他翻素描本的沙沙声。镜子里映出他盘腿坐在地上的样子,背靠着画架,阳光爬上他的发梢,镀了层浅金。他翻页的动作忽然停了,她看见他指尖停在某一页,指腹轻轻摩挲着纸面,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笑什么?”她关掉水龙头,水珠顺着指尖滴在搪瓷盆里,叮咚响。
林逸抬起头,眼里亮闪闪的:“你看你画的这只猫,耳朵歪成这样,说是我家煤球?它要是会说话,肯定得挠你——”他把素描本举起来,上面是她上周随堂画的速写,确实把他家那只黑猫画得有点抽象,耳朵像两片被风吹歪的叶子。
“那不是着急交作业嘛,”楚梦瑶走过去抢本子,被他举得老高,“再说了,煤球那天窜得跟火箭似的,能抓住它的影子就不错了。”她踮着脚够了半天,后腰忽然撞上画架,那幅向日葵晃了晃,林逸眼疾手快扶住画架,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混着点阳光晒过的气息,是他周末刚换的柑橘味洗衣液。
“小心点,”他的手还搭在她的腰上,隔着薄薄的校服衬衫,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这画快完成了吧?花瓣的层次感比上次好多了。”他的目光移到画布上,语气正经了些,“不过这片阴影可以再重一点,用点熟褐调和,会更有立体感。”
楚梦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觉得那片阴影有点“飘”。她转身去拿熟褐颜料,手腕却被他拉住:“我来吧,你上次挤颜料溅了一脸,还说要发明防溅面罩。”他挤颜料的动作很轻,颜料管在他手里像听话的小兽,挤出的颜料在调色盘上形成规整的扇形。她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帮她挤颜料,笨手笨脚把红色弄到了她的白衬衫上,后来他洗了半天,说“就当是给你画了朵小红花”。
“对了,”林逸忽然从包里掏出个小铁盒,“我妈烤的曲奇,说是谢你上次帮煤球做猫窝。”铁盒打开的瞬间,黄油香漫开来,混着画室的颜料味,意外地和谐。“她还说,”他递过来一块曲奇,指尖碰到她的嘴唇,“要是楚同学有空,周末来家里吃晚饭,她要跟你请教怎么画猫——”
“谁要请教画猫,明明是你想骗我去看煤球吧?”她咬了口曲奇,黄油在舌尖化开,甜得恰到好处。上次帮煤球做猫窝,其实是他笨手笨脚钉错了木板,她去救场,结果被煤球蹭了一身猫毛。他当时蹲在地上给猫窝刷漆,说“等刷好了,就当是我们给煤球的婚房”,害她笑了半天,说他“把猫当儿子养”。
林逸挠了挠头,耳尖有点红:“那不是……想让你看看煤球的新窝嘛,它现在天天霸占着不肯出来。”他翻开素描本,指着最后一页,“你看,我画了它窝在里面的样子,是不是比你的‘歪耳朵猫’强多了?”
画纸上的黑猫蜷缩在窝里,眼睛闭着,尾巴圈成个圆,确实比她的速写像样多了,但她还是故意挑眉:“也就比我强一点吧,这尾巴画得像根腊肠。”
“哪有!”他急得站起来,不小心带倒了身后的颜料盒,五颜六色的颜料管滚了一地,像撒了把彩虹糖。两人同时弯腰去捡,额头“咚”地撞在一起,疼得都捂住额头直咧嘴。
“都怪你!”楚梦瑶瞪他,眼里却全是笑。
“明明是你先动手的!”林逸揉着额头,却趁她不注意,偷偷把一支钴蓝颜料塞进她的口袋,“赔你的,上次那支快用完了。”
她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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