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奏节目入选了校庆演出,落款日期是去年深秋。“怎么现在才发现?”她指尖抚过“楚梦瑶”三个字,忽然想起那段时间林逸总说“老琴房的抽屉卡着了,我来修”,原来是故意藏起来了。
“想给你个惊喜嘛。”林逸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呼吸拂过她颈窝,“当时你说‘要是选不上就算了’,却每天偷偷多练一小时,我看着心疼,就想等拿到节目单再告诉你。”他往她手里塞了张崭新的节目单,她的名字印在“压轴独奏”那栏,旁边用铅笔写着行小字:“我家瑶瑶最棒”。
琴房的挂钟敲了两下,奶糖跳上琴凳,踩着琴键弹出串不成调的音。楚梦瑶忽然笑出声,指着画架旁的颜料盘:“你把奶糖的爪印都画进去了?”果然,画布角落有个浅黄的小爪印,旁边标着“奶糖第一次进琴房留念”。
“它上周不小心踩进去的,”林逸刮了下猫鼻子,“倒比我调的底色还好看。”他忽然拉起楚梦瑶的手,往琴键上放,“来,弹段《致爱丽丝》,我给你画速写。”
琴声淌出来时,林逸的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楚梦瑶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画纸上的自己——嘴角带着笑,手指在琴键上翻飞,阳光爬上她的肩头,像被谁轻轻搭了件金纱。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琴房遇见他的情景:他背着画板闯进来,颜料蹭了她一琴键,慌张道歉时,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对了,”她忽然停手,琴声戛然而止,“你上次说给琴房换的新窗帘呢?我看阳光还是这么晒。”
林逸的铅笔顿了顿,往窗外努努嘴。楚梦瑶探头一看,差点笑出声——他在窗外的梧桐树上系了块浅米色的纱巾,风一吹就轻轻晃,正好挡住斜射的阳光,纱巾边角绣着朵小小的玉兰花,是她去年绣坏了的手工课作业,被他捡去当宝贝似的收着。
“怕你嫌窗帘太闷,”林逸挠挠头,“这纱巾透光又软和,你练琴时看谱子不费眼。”他忽然从画夹里抽出张素描,上面是楚梦瑶的侧影,发梢缠着那朵玉兰花,背景里琴房的窗户开了条缝,飘出串音符,每个音符上都坐着个小画家,正往上面涂颜料。
楚梦瑶的指尖轻轻按在琴键上,弹出个绵长的la音,混着林逸铅笔的沙沙声,像首没写词的歌。她忽然想起今早收到的信,是妈妈寄来的,说“林逸这孩子,上次来家里吃饭,偷偷把你不爱吃的青椒都夹走了,碗底都给你铺了层米饭”。当时她没说什么,此刻看着他认真勾勒她指尖的样子,忽然想把信拆开给他看看。
“林逸,”她轻声说,“校庆演出那天,能不能……”
“能不能让我给你画舞台妆?”林逸抢过话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买了本化妆教程,还请教了戏剧社的学姐,保证比上次艺术节的好看。”他指腹蹭过她的脸颊,“上次把你的腮红涂太重,像只小苹果,这次一定轻点儿。”
楚梦瑶笑着点头,琴声又响起来,这次是段轻快的圆舞曲。林逸的速写本越翻越厚,里面夹着她掉落的头发、干枯的花瓣,还有张电影票根,是去年平安夜的,座位号是她的生日。奶糖趴在画纸上打盹,尾巴偶尔扫过颜料盘,在纸上印出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像给他们的故事加了串可爱的省略号。
阳光慢慢爬到琴谱上,把《致爱丽丝》的旋律晒得暖暖的。楚梦瑶忽然觉得,琴房里的时光好像被拉得很长,长到能装下所有细碎的温柔——他为她磨平的琴键边缘,她为他泡的加了蜂蜜的柠檬水,还有那些藏在画里、写在信上、落在爪印里的心意,都在这三月的阳光里慢慢发酵,酿成了最甜的酒。
她低头继续弹奏,指尖划过琴键时,忽然带起张小小的便签,是林逸夹在琴谱里的,上面用彩铅画着两个小人,一个在弹琴,一个在画画,头顶飘着行字:“琴音会停,画笔会歇,但我们不会。”楚梦瑶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琴声里忽然多了个小小的变奏,像在轻轻应和。
林逸看着她的笑脸,飞快地在画纸上补完了最后一笔——给她的发梢添了只停落的蝴蝶,翅膀上沾着点琴键的白。他想,等校庆演出结束,就把这张画装裱起来,挂在他们未来的家里,旁边再挂把她弹过的旧琴键,这样就算过了很多年,也能想起这个阳光正好的下午,她的琴声和他的画笔,在琴房里跳了支圆舞曲。
奶糖忽然醒了,伸了个懒腰,从画纸上跳下来,踩过琴键,弹出串欢快的音符,像在为他们鼓掌。楚梦瑶和林逸相视而笑,阳光透过纱巾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融成了一团,再也分不出彼此。
第230章图书馆角落的光斑与半块橡皮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角落总像被时光遗忘的秘境,木质书架泛着浅褐色的光,阳光穿过老式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落在楚梦瑶摊开的《西方音乐史》上。她用铅笔尖轻轻点着“巴洛克时期”那行字,耳边却飘着隔壁书架传来的沙沙声——林逸又在偷偷画她了。
“别躲了,”她没抬头,笔尖在书页边缘画了个小小的音符,“你素描本的纸声比翻书声还大。”
书架后传来笔掉在地上的轻响,接着是林逸含混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