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图书馆三楼的文学区总是很安静,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装糖的盒子。楚梦瑶抱着一摞厚厚的画册蹲在书架后,指尖划过《莫奈全集》的烫金封面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
她转过头,看见林逸正靠在对面的书架上,膝盖上摊着本《印象派音乐史》,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似乎没注意到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书页,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旋律——是她昨晚在琴房弹的《月光奏鸣曲》片段。
楚梦瑶屏住呼吸,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不小心撞到身后的书堆,几本画册哗啦啦掉下来,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刺耳。
林逸猛地抬头,看见她蹲在地上手忙脚乱捡书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又在躲我?”
“才没有。”楚梦瑶把画册抱在怀里,脸颊发烫,“我找莫奈的画册,老师说下周要讲他的睡莲系列。”
林逸合上书走过来,帮她捡起最下面那本《睡莲与日本桥》,指尖碰到她的手背,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手。“巧了,”他晃了晃手里的书,“我在看德彪西,他的曲子灵感就来自莫奈。”
楚梦瑶看着他手里的书,忽然想起上周露天音乐会的场景——大屏幕上莫奈的睡莲随着德彪西的《月光》缓缓流动,林逸在她耳边说“你看,画和音乐真的能说话”,那时晚风卷着他衬衫上的皂角香,像把整个夏天的温柔都裹了进来。
“这里太挤了,去那边吧。”林逸指了指窗边的阅览区,那里有张长长的木桌,阳光正好落在桌角,像特意留了块温暖的位置。
楚梦瑶点点头,抱着画册跟在他身后。穿过书架时,她的发梢不小心扫过他的手臂,林逸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垂着的睫毛,忽然想起琴房里她低头练琴的样子,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阅览区里只有零星几个同学,两人在角落坐下,楚梦瑶翻开画册,莫奈的睡莲在纸上缓缓铺展开,蓝紫色的水面上漂浮着粉白的花瓣,笔触像被揉碎的月光。“你看这里,”她指着画中模糊的桥影,“他晚年几乎失明,却把光影画得比年轻时更透亮。”
林逸凑近看,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是上周他送她的那瓶栀子味护发素,当时她红着脸说“太香了”,却每天都带着这股味道出现在他面前。“可能因为,”他轻声说,“他想画的不是眼睛看到的,是心里记得的。”
楚梦瑶抬起头,撞进他认真的眼睛里。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层金边,睫毛的影子落在眼底,像片温柔的云。她忽然想起他速写本里的画——画中她的侧影总带着圈模糊的光,当时她笑他“画得像幽灵”,现在才懂,那是他眼里的光。
“对了,”林逸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个信封,递到她面前,牛皮纸信封上画着朵小小的睡莲,“这个给你。”
楚梦瑶接过信封,指尖摸到里面硬硬的东西,抬头看他:“是什么?”
“拆开看看就知道了。”林逸别开脸,假装翻书,耳尖却悄悄红了。
信封上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有他歪歪扭扭的字迹:“致梦瑶——图书馆的光斑会记得。”楚梦瑶轻轻拆开,里面掉出一张画,画的是图书馆的窗景,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画格子,角落里有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抱着画册,一个捧着书,正是此刻的他们。画的背面写着行小字:“今天的光斑和你发梢的影子,我都记下来了。”
随画一起掉出来的,还有片压干的栀子花,花瓣还带着淡淡的黄,像被阳光吻过的痕迹。
“这是……”楚梦瑶捏着那片花瓣,忽然想起上周他在花坛边蹲了很久,当时她还笑他“对着花发呆”,原来他是在捡落在地上的栀子花。
“上次送你的护发素快用完了吧?”林逸的声音有点含糊,“我问过花店,说干花能放很久……”
楚梦瑶把花瓣夹进画册,指尖轻轻摩挲着画中的光斑,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想起他总说自己“手笨,画不好精细的东西”,可画里的光影却比照片还真实;想起他为了找德彪西的乐谱,在图书馆闭馆前跑遍了三个楼层;想起他琴房里那盆偷偷养着的栀子花,每天都记得浇水。
“林逸,”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是不是……”
“铃铃铃——”图书馆的预备铃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林逸猛地站起来,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要上课了!下午还有素描课,我得去画室占位置……”
楚梦瑶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笑了。她把信封和画小心地放进背包,抓起画册跟上去:“等等我!我也要去画室,老师说要临摹睡莲!”
两人并肩跑过书架,阳光在他们身后飞快地移动,像串被拉长的光斑。林逸忽然放慢脚步,等她跟上时,轻声说:“放学后,琴房见?我带了新烤的柠檬饼干。”
“好。”楚梦瑶点头,看着他跑在前面的背影,背包上挂着的琴拨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那是她送他的生日礼物,刻着个小小的音符。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