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在洗笔桶里,颜料在水里晕成小小的彩虹。
“喂,你的笔!”她踢了踢他的鞋跟。
林逸笑着把她的画具包背在肩上:“明天我来洗,今晚先送你回去。”他忽然想起什么,从画夹里抽出张速写,“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纸上是她刚才专注画画的样子,月光落在她的发梢,铅笔线条软乎乎的,旁边写着:“月光下的瑶瑶,比颜料还让人心动。”
楚梦瑶把速写折成小方块,塞进外套感觉到纸页的纹路和自己的心跳。走出画室时,林逸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天边的月亮说:“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圆啊。”
“嗯,”楚梦瑶抬头,月亮像枚透亮的银币,“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了。”
“中秋我们去顶楼看月亮吧,”林逸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月光,“我带月饼,你带画板,就我们俩。”
楚梦瑶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画室里的月光、刻着名字的画架、指间的戒指,还有这个约定,都像被施了魔法,把平凡的日子变得闪闪发光。她用力点头,感觉戒指在指尖微微发烫,像一颗正在慢慢发芽的种子,要在往后的岁月里,长出满树的温柔。
夜风带着桂花香吹过,林逸把她的画具包又往肩上提了提,伸手牵住她的手。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交叠着,像幅没画完的素描,在通往宿舍的小路上,一点点铺展开来。
第149章桂花树下的约定与未拆的信
秋分的风卷着桂花香钻进画室时,楚梦瑶正在给那幅《秋林》补最后几笔。林逸蹲在角落整理木刻工具,砂纸打磨木板的“沙沙”声里,混着窗外隐约的蝉鸣——明明已经入秋,不知哪棵树上还藏着只恋夏的蝉,叫得固执又响亮。
“你闻,”楚梦瑶放下画笔,侧头往窗外瞥了眼,“桂花开了,楼下那棵老桂花树,去年你还说它结的花苞像小米粒。”
林逸直起身,手里还攥着块没打磨完的银杏木版,木屑沾了满手。他凑到窗边,果然看见楼下的桂花树缀满了细碎的金粒,风一吹,香气就顺着纱窗缝往里钻,甜得像浸了蜜。“等周末,我们去捡桂花吧?”他忽然说,眼睛亮得像落了光,“我妈说用新鲜桂花拌蜂蜜,能存一整年,泡水喝甜得很。”
楚梦瑶笑着点头,指尖在画布上轻轻点了点——她刚在画里添了几簇飘落的桂花,金黄的小点落在林逸的画架旁,像不经意撒下的星星。“记得带个大玻璃瓶,去年你找的玻璃罐太小,装了半罐就满了,剩下的桂花全被你撒在我画纸上,说要‘给画加点甜味’。”
林逸挠了挠头,耳根泛着红。去年的桂花确实被他折腾得够呛,不仅撒在画纸上,还偷偷塞进楚梦瑶的素描本里,结果被她发现时,桂花已经干成了脆片,害得她心疼了好几天。“这次肯定不会了,”他保证似的拍了拍胸脯,“我找我爸要那个腌咸菜的坛子,够不够大?”
“那也太夸张了!”楚梦瑶被他逗笑,弯腰从画箱里翻出个陶瓷小罐,“用这个就够了,去年剩下的蜂蜜还在我宿舍呢,刚好续上。”小罐是她特意买的,青灰色的瓷面上画着枝桂花,当时觉得好看,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
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班长探进头来:“楚梦瑶,有你的信,门卫室刚送过来的。”
楚梦瑶接过信,看见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时,愣了愣。那是她外婆的字,一笔一划透着认真,右上角还贴着枚桂花邮票——外婆知道她喜欢桂花,连邮票都特意选了带花的。“我外婆寄的,”她笑着晃了晃信封,“肯定又给我寄了些家乡的秋茶,说配桂花喝最解腻。”
林逸凑过去看,信封鼓鼓囊囊的,边角还沾着点黄粉,像是不小心蹭到的桂花碎。“快拆开看看,”他催促道,“说不定还有你外婆做的芝麻酥,上次你给我尝的那个,我惦记了好久。”
“就知道吃。”楚梦瑶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没立刻拆信。她摩挲着信封上的邮票,忽然想起外婆临走前说的话:“瑶瑶啊,等桂花再开的时候,就让小逸来家里坐坐,外婆给你们做桂花糕。”那时外婆的声音已经很轻了,却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楚,像怕她听不见似的。
“怎么了?”林逸看出她的犹豫,“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什么,”楚梦瑶摇摇头,把信小心翼翼地放进帆布包,“等回宿舍再拆,现在先把画赶完,下午还要交呢。”她不想在画室拆信,总觉得外婆的信该在安静的地方读,像小时候坐在外婆膝头听她讲过去的故事,得慢慢品才够味。
林逸没再追问,只是默默把她的陶瓷小罐又擦了遍,放回画箱最稳妥的角落。他知道楚梦瑶对外婆的感情,也知道那封信里藏着的,是跨越千里的牵挂。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画室的天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楚梦瑶站在画架前,看着《秋林》里飘落的桂花,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她拿起细尖笔,在林逸的画架旁添了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个蹲在地上捡桂花的姑娘,手里拎着个青灰色的小罐,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像极了去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