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逸给她夹了块红薯最甜的尖:“我去挑水,把窖里的农具都涮出来,免得锈住。对了,那把新的薅草小锄,你放哪儿了?”
“在仓房第二排架子上呢,我擦得锃亮。”楚梦瑶咬了口红薯,甜汁沾在嘴角,“去年用着顺手,今年还得靠它。”林逸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甜汁,指尖的温度让她缩了缩脖子:“慢点吃,没人抢。”
下午的风更软了,楚梦瑶蹲在菜畦里翻土,铁锨插进土里时,能感觉到底下的土已经酥了,不像冬天那样硬邦邦的。她把土块拍碎,捡出里面的小石子,想着等下种点菠菜和小白菜。林逸挑着水从井边回来,水桶晃悠着,洒下的水珠落在地上,很快就渗进土里,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歇会儿吧,看你额头上的汗。”林逸把水倒进缸里,拿起搭在绳上的毛巾给她擦汗,“土已经很松了,不差这一会儿。”楚梦瑶直起身,腰有点酸,却看着菜畦笑:“你看这土,黑油油的,肯定能长好。”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去年埋在棉田边上的那几棵桃核,不知道发芽没?”
两人放下手里的活,往棉田走。去年秋天吃桃时,楚梦瑶说“桃核埋在棉田边,明年说不定能长桃树”,林逸就真的帮她挖了坑埋好。如今走到那片地,果然看见几丛嫩绿的芽子,顶着红褐色的种皮,像刚出生的小鸟张着嘴。
“长出来了!”楚梦瑶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拨开土,看那白嫩的根须在土里蔓延,“林逸你看,根都扎这么长了。”林逸也蹲下来,看着那些小芽子,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些芽子,不声不响地,就冒出了新绿。
夕阳西下时,他们把晾好的土豆块种进了菜畦边的空地里。楚梦瑶扶着土豆块,林逸往坑里填土,两人配合着,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千百遍。风掠过棉田,去年的棉秆发出“沙沙”的响,像是在催着新苗快点长。
“等棉花长起来,桃树也长高了,”楚梦瑶望着天边的晚霞,眼里映着粉紫色的光,“到时候坐在桃树下摘棉花,肯定舒服。”林逸握紧她的手,她的指尖还沾着土,却暖得很:“会的,都会长起来的。”
夜色漫上来时,他俩坐在门槛上,看着菜畦里新翻的土,闻着空气里的潮气和草木香。楚梦瑶靠在林逸肩上,听见他哼起不成调的曲子,像去年收棉时那样。她忽然想起王婶说的“互相捧”,其实哪是捧呢,不过是看着对方眼里的光,就忍不住想让那光更亮些罢了。
远处的棉田在夜色里成了片模糊的黑,却让人知道,底下正憋着劲呢,等春风再暖些,准会冒出满田的绿。就像他们的日子,没什么轰轰烈烈,却在这耕织种作里,长出了满当当的、踏实的甜。
晨露还凝在桃枝新叶上时,林逸已经踩着露水翻过了半亩棉田。铁犁划过解冻的泥土,翻出底下深褐色的墒情,混着去年埋下的草木灰,散发出潮湿的腥甜。他直起身捶了捶腰,看见楚梦瑶提着竹篮从田埂走来,篮沿晃悠着块蓝布,被风掀起的边角绣着半朵没完工的土豆花。
“歇会儿吧,带了新蒸的玉米饼。”楚梦瑶把竹篮往田边的石头上一放,篮子底垫着层旧棉絮,饼子还温乎着。她弯腰替他拍掉裤腿上的泥,指尖触到他膝盖处磨薄的布面——这是去年收棉时磨的,她缝了三次补丁,每次都用不同颜色的线,此刻在晨光里像缀着串小花朵。
林逸拿起玉米饼咬了一大口,饼子里掺了点玉米面,嚼着有股清甜:“比昨天的软和,你放了多少酵母?”楚梦瑶坐在他旁边,也拿起块饼子,眼睛却瞟着刚翻过的棉田:“就放了一小勺,昨晚发了半宿呢。你看这土,翻得真细,连小坷垃都没了。”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新翻的棉田像铺了层厚实的绒毯,土粒匀得像筛过似的。“知道你要种棉籽,特意把犁耙调紧了些。”林逸咽下饼子,忽然指着田埂边,“你看那丛草,是不是你说的苜蓿?”楚梦瑶凑过去一看,果然是苜蓿,嫩叶紫莹莹的,沾着的露水在阳光下闪着光:“是呢!这草肥田最好,等下薅点回去,剁碎了掺在棉籽里拌种,能防虫害。”
正说着,张叔赶着牛从对面田埂过来,牛背上驮着捆刚割的嫩草。“林逸,梦瑶,早啊!”张叔把牛拴在桃树上,桃树是去年秋天栽的,此刻抽出的新枝上顶着几个紫红的芽苞,“看你俩这棉田整得多像样!我家那口子让我问问,你家的棉籽还有剩不?想匀点种在河滩地。”
楚梦瑶赶紧从竹篮里拿出个布包:“张叔,正好留了些壮籽,您拿去种。”布包里的棉籽饱满得像黑珍珠,是她一颗颗挑出来的,还在太阳下晒了三天。张叔接过布包,掂量着分量笑:“够了够了!说起来,你俩去年种的棉花,绒长籽饱,纺出的线都比别家的结实。”
林逸蹲在田埂边,用手比划着棉籽的行距:“去年是运气好,今年咱得更上心。对了张叔,您家的牛能借我用用不?想把棉田浇一遍底水,等土墒合适了就撒籽。”张叔拍着牛背笑:“拿去用!这牛刚喂饱,正好有劲。说起来,你家那口井打得是真深,去年大旱都没见底。”
提起那口井,楚梦瑶眼里泛起暖意。去年开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