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发顶:“不乱,比王阿婆的糖画还甜。”巷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新叶落在两人肩头,像撒了把碎绿的星星。楚梦瑶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咚咚的心跳,忽然觉得,原来最甜的糖,从来不是熬在锅里的,是藏在彼此眼里的光,是攥在手心的温度,是走在一块儿就不想松开的手。
下午阳光斜斜照进西厢房,林逸踩着板凳往墙上挂木架,楚梦瑶在底下递钉子。“往左一点……再往右……对,就这儿!”她仰头看着他,他低头时,发梢扫过她的鼻尖。木架钉稳的瞬间,外面传来卖花人的吆喝声,林逸忽然说:“明天去买盆月季吧,你说过喜欢带刺的花。”
楚梦瑶笑着点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藏在门后的红绸帕子——原来他刚才趁她不注意,偷偷跑回布店买了下来。帕子的一角从门后露出来,像只害羞的红蝴蝶,正悄悄扇动着翅膀,把春天都扇进了这满是艾草香的屋子里。
第47章夏夜里的萤火虫与未拆的信
入伏后的第一个满月夜,蝉鸣把空气烘得发烫。楚梦瑶蹲在院角的老榆树下,手里攥着个玻璃罐,罐口蒙着层纱布,里面的萤火虫忽明忽暗,像撒了把会眨眼的星子。“林逸,你看这只最大的,肚子亮得像小灯笼!”
林逸拎着桶井水从厨房出来,桶沿晃出的水珠落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印子。“小心别闷着它们,”他把桶放在石桌上,弯腰帮她把纱布再松了松,“刚从井里湃的西瓜,切好了再来看。”他的白衬衫被汗浸得发透,领口松垮地敞着,锁骨处还沾着片榆树叶——刚才爬树抓萤火虫时蹭上的。
楚梦瑶盯着罐子里的光,忽然“呀”了声:“你看,它们好像在排队!”十几只萤火虫沿着罐壁转圈,亮光是流动的金线。林逸凑过来看,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带着井水的凉意。“像不像去年在灯会看到的走马灯?”他问。楚梦瑶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对了,下午王阿婆让我交给你的,说是从省城寄来的。”
信封上的邮票盖着陌生的邮戳,字迹娟秀,边角被雨水浸得发皱。林逸擦了擦手拆开,里面是张泛黄的信纸,开头写着“致林逸吾弟”。他的眉头渐渐蹙起,指尖捏着信纸的边缘微微发白。楚梦瑶看出他神色不对,把玻璃罐放在石桌上:“怎么了?是家里的信吗?”
“嗯,是堂姐写的。”林逸的声音有点闷,“她说……大伯母病了,想让我回省城帮忙照看店里的生意。”他把信纸折了又折,塞进裤兜,拿起西瓜刀猛地劈下去,红瓤的汁水溅在他手背上。
楚梦瑶没再问,只是默默递过块毛巾。蝉鸣突然变得聒噪,罐子里的萤火虫也停了亮,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吓到。她知道林逸的大伯母,去年过年时见过一面,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给她塞了块桂花糖,说“瑶瑶这姑娘看着就喜庆”。也知道那家开在省城巷口的修表铺,是林逸小时候最想去的地方——大伯父总在柜台后摆个放大镜,教他认那些齿轮的名字。
“那……你要回去吗?”楚梦瑶的声音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林逸低头啃着西瓜,籽吐在空盘里,半天没说话。井水里的西瓜凉得沁牙,甜丝丝的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流,他却尝不出味道。“铺子去年就亏了,”他忽然开口,“大伯母身体不好,堂姐一个人撑不住。”
罐子里的萤火虫又亮了起来,这次是乱哄哄的一团,光也变得忽明忽暗。楚梦瑶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起身往屋里跑,帆布鞋踩在水里发出啪嗒声。林逸正纳闷,就见她抱来个木匣子,是他用来装工具的旧木箱,锁扣上还挂着把铜钥匙。“你看这个。”她打开箱子,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钱票,还有几本厚厚的笔记本。
“这是咱们这半年攒的,”楚梦瑶指着钱票,“修表的工钱,还有你帮镇上张叔做木活的钱,我卖绣品的钱也在里面。”她又翻开笔记本,里面画满了草图——有修表铺的布局,有新设计的表带样式,甚至还有张楚梦瑶的侧影,是林逸趁她绣东西时画的。“你上次说,想把修表铺改成前店后坊,后面还能种点花,我都记着呢。”
林逸的喉结动了动,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楚梦瑶的发顶蹭着他的下巴,带着皂角的清香。“傻丫头,”他声音发哑,“这些钱不够的。”“不够我们再赚啊,”楚梦瑶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我可以多绣点帕子,你修表的手艺那么好,镇上的人都说你比省城的老师傅还厉害。实在不行,我跟你一起回省城,我可以去铺子里帮忙扫地、记账,反正我也认识字了。”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眼睛亮得像罐子里的萤火虫:“你忘了?去年你教我认过那些齿轮,什么‘发条’‘游丝’,我还记得呢!”林逸忽然笑了,捏了捏她的脸颊:“就你那点记性,怕是早忘光了。”“才没忘!”楚梦瑶不服气,从箱子里翻出本小本子,上面歪歪扭扭记着:“发条要上七分紧,不然会断;游丝沾了灰要用鹿皮擦,不能用布……”
月光忽然亮了起来,透过榆树叶的缝隙落在本子上,把那些小字照得清清楚楚。林逸的眼眶有点热,他一直以为楚梦瑶对这些机械的东西一窍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