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县境内,需要立即封锁各大交通要道,设卡拦截,绝不能让她逃出长乐。
可这需要投入大量警力。
单单城北和城西的几个派出所,人手恐怕不够,更别说,这些天不少城北、城西的警力已经被调集的一部分,用在了大排查上面。
想到大排查,李东就是一阵头疼,追捕王秀秀的优先级很高,难道大排查的优先级就低了?
这两件事如果不是撞在了一起,换了平时,任何一件事都是优先级最高的,可现在撞在了一起————怎麽办?
分散警力,还是二选一?
如果二选一,选哪边?
大排查进行了这麽多天,仍一无所获。警力疲惫,怨言渐起————所有这些,李东都能感受到,压力与日俱增。
但一想到韩老虎这夥人随时可能作案,随时引发巨大的公共安全危机,他便如坐针
毡、如鲠在喉————大排查,无论如何都不能停!
可王秀秀失踪,随时可能逃出长乐县,也不能放任不管。
一时间,李东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必须立即判断哪个威胁更急迫,哪个风险更高,立即做出决断,而这几乎是无法权衡的。
「李队,怎麽办?」
陈年虎最先打破了沉默,「要不把大排查暂时停一停,赶紧先封锁各大交通要道,防止她逃出城?一旦她人逃出去,可就不好抓了!」
「老虎说得对。」张正明难得没和陈年虎抬杠,脸色凝重地补充道,「我甚至觉得她可能已经逃出去了————赵大勇的死,她一定参与了,也知道既然咱们已经开始查了,埋在家里的屍体肯定隐藏不了多久,就找了个机会逃了。」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有些怨气:「派出所的那几个人也真是的,怎麽看个人都看不住呢!这才几天呀,就松懈了?」
办公室里响起了低低的附和声。
不怪张正明埋怨那几个盯梢的民警,王秀秀如果不涉案也就罢了,现在赵大勇的屍体被发现,种种迹象几乎坐实了王秀秀的嫌疑。
这样一来,原本只是有点懈怠的民警,性质就又不一样了。
尽管是帮忙,帮着刑警队干活,可毕竟任务已经分派到了他们头上,人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失踪————上面要是追究下来,很可能是要受到处分的。
面对众人的议论,李东皱着眉不说话,心思电转。
他微微低着头,只有紧抿的嘴唇和下颌绷紧的线条,透露出他此刻内心的焦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李东身上,等待他的决断。
陈年虎有些急了,往前迈了半步:「东子,得赶紧拿主意!」
李东终於抬起了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纷乱和压力都排出去。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沉稳:「都不要着急。冷静想想,我认为王秀秀并不一定是逃跑了。」
「嗯?」陈年虎一愣。
张正明若有所思。
「大家想想时间线,是王秀秀失踪在先,然後我们才得知赵大勇的屍体找到了,这种事情,磊子不可能耽误,一定是第一时间汇报,王秀秀不可能比我们消息还快。」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众人咀嚼着李东的话。
「所以,她突然离开,大概率不是因为知道东窗事发要逃跑,而是因为别的事————比如,她还没死心,她要去找那个抢劫她的胖子复仇!」
「赵大勇的死,她或许说谎了,但是她为了给乔明治病不惜卖身,说明她跟乔明的感情是真的无比深厚,甚至深厚到了咱们无法想像的程度,毕竟————某种程度上而言,乔明曾是她人生当中唯一的那道光!」
「现在乔明死了,而她又自知背负着杀害赵大勇的大罪,知道警方早晚有一天会找上她————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我是她,在这种走投无路又陷入巨大悲痛的情况下,我也会什麽都不想,先去报仇再说,哪怕跟对方同归於尽。」
张正明皱眉:「可乔明的遗书不是说了不是因为她没回家麽?」
李东望了他一眼:「他说她就听啊?要是这麽容易就能平息一个女人的怒火与怨恨,这世上的夫妻也就没那麽多架吵了。」
「这倒是。」
陈年虎点头道,眼睛一亮,「那这麽说来,这还是好事了?王秀秀失踪,说明芳姐发廊那边,一定收到了关於那个抢劫犯的消息,至少出现了有嫌疑的外地口音的客人————这不仅意味着王秀秀没有逃,反而可能给我们带来了追踪那伙抢劫犯的线索!这比我们大海捞针一样的排查要快得多!」
「也对,在这种地方,皮条客的消息比咱们灵通多了,这麽看来,这帮人明明收到了消息,却依照他们所谓的行规,根本不向咱们警方汇报!等这事儿过去,一定要联合治安大队,好好整顿整顿这帮人!」
「整顿的事之後再说,先说眼前,接下来兵分两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