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都问过好多遍了吗?怎么又来问?”
李东保持著耐心和温和的態度,解释道:“案子有些新的进展,需要再找你们核实一些细节,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早日破案,让逝者安息。”
他没有急著询问案件相关,而是目光扫过略显凌乱、家徒四壁的堂屋,看到了正中间桌子上摆著的李老贵的灵位,问道:“家里现在就你和你奶奶?”
李大强指了指一侧关著门的里屋:“我妈在里面,可能还没起,或者起了不想动。自从確定我爹不是失踪,而是被人害了之后,她身体就一直不好,心里也堵得慌。要我去喊她起来吗?”
“不急,还早,让老人家多休息会儿。”李东摆了摆手。
“可不早了,我马上得上班了——妈,起床了!警察来了!”
他话音未落,里屋的门就被拉开了,一个头髮白的老妇人默默地走了出来,正是李老贵的妻子。她眼神浑浊,面无表情地走到一张旧椅子前坐下。
“节哀。”李东开口,语气平和带著安抚,“我们理解你们的心情,一次次被询问,確实是一种打扰和煎熬。但请相信,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想儘快查明真相,將凶手绳之以法,让死者得以安息。”
李老贵的妻子闻言,眼泪无声地就落了下来,她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眼角,声音带著哽咽和埋怨:“人都没了这么久了————还查个啥劲哦?查来查去,有啥用————
“妈,”李大强制止了母亲的抱怨,看向李东和成晨,嘆了口气,“警察同志,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们知道的一定说。”
隨后,常规的询问开始。
李东让成晨主导,自己则更多地在观察李大强和他母亲的神情、动作等细微反应。
成晨按照流程,再次询问了李老贵失踪前一段时间的行为习惯、情绪状態、有无与人结怨等老问题。
李大强母子的回答与之前的笔录大同小异。
然而,这次与以往不同。有了李老贵可能也曾“涉案”甚至“犯事”的预设推论后,成晨接下来的询问便开始有了针对性。
“现在,我想问一个比较直接的问题。”
他顿了顿,观察著三人的反应,然后一字一句地问道:“李老贵,也就是你们的父亲、丈夫,在他失踪之前的半年或者一年內,有没有做过什么——不太妥当,甚至可能是————违法的事?”
“你胡说啥呢?!”
李老贵的妻子当即激动起来,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瞪著成晨,“老李一辈子老实巴交,违法的事碰都不敢碰!你们警察查不出凶手,就想往死人身上泼脏水是不是?!还有没有天理了!”
李大强也立刻摇头:“警察同志,我爹他胆子小得很,平时连跟人吵架都不敢,怎么可能做违法的事!”
成晨早有心理准备,立刻安抚道:“你们別激动,先听我把话说完。我问这个,绝对不是要追究什么责任一人已经不幸遇害了,就算他以前真的做过什么错事,法律上也不会再追究一个死者。”
他的自光主要投向李大强,语气诚恳:“我再说一遍,我们是为了破案。这个案子非常复杂,凶手作案有他的特定动机。我们需要了解全部情况,才能分析出凶手的意图。你们把知道的事实说出来,是在帮助我们找到害死李老贵的真凶,让他死得明白!”
李老贵的妻子仍在摇头。
“没有的事————”
儘管她仍在否认,但一直仔细观察著两人反应的李东,却敏锐地捕捉到,在成晨问出那个问题,尤其是听到“违法”二字时,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游移和闪烁。
李大强也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
这些个小动作,都是人在听到让他们意外的事情,或者要撒谎时的下意识反应,是很能说明问题的。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一动,隨后目光锐利地看向李大强,直接点了他的名:“李大强,我们既然这么明確地问出来,就是已经掌握了一些情况,你確定还要坚持说什么事都没有?”
成晨见状,冷下脸,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软中带硬地说道:“我再强调一次,李老贵人已经死了,我们不会也不可能再去追究他什么,更不会因此追究你们家属的责任。但是,如果你们知情却故意隱瞒,那就是在阻挠我们警察办案,是在包庇可能存在的违法行为,也是在掩盖真相!”
“我现在在这里心平气和地问你,是给你们一个主动说明情况的机会,这和我们警方通过其他渠道自己把事实查出来,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你要想清楚!”
成晨这小子现在可以啊————这番话,既给了对方台阶下,也明確点破了隱瞒可能带来的后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听得李东忍不住在心中狠狠夸讚了他一句。
屋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有戏!
成晨见状,眼里闪过一抹喜色,趁热打铁,猛地加重语气,喝道:“李大强!看著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