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吗!」
「就是太贵了点!六百块大洋啊!」旁边一个机械厂的小工头咂了咂嘴,虽然有些肉痛,但依然舍不得离开队伍。
「贵什麽贵?千金难买心头好!」
王老板拍了拍鼓囊囊的皮包,财大气粗地哼了一声:「咱们直隶现在这年头,只要肯下死力气干活,谁家还没几块闲钱?人家英吉利的洋大人能看,咱们直隶的老百姓,凭什麽不能看?」
「对!咱们直隶的百姓也要买电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附和的笑声。
在这些直隶老百姓眼里,欧洲列强算什麽东西?
他们兜里揣着大洋,家里通了电,工厂里发了工资。
那些洋玩意儿,只要他们想要,照样能买回来摆在八仙桌上,一边喝着高碎,一边看西洋景!
这就是加州的世界。
一个由电线、屏幕、消费主义和绝对的武力编织起来的新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有的人在泥潭里为了面粉互砍脑袋,而有的人,已经准备在空调房里,享受荧幕带来的视觉盛宴了。
京城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站在正阳门的城楼上往南看,能看到一幅在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荒诞到了极点的割裂画卷。
城墙外,不到二十里的地方,就是直隶的地界。
每当夜幕降临,那边的天空就会被成千上万盏白炽灯、霓虹灯映照得犹如白昼。
甚至在风向对的时候,城墙上的守军还能隐隐听到那边工厂机器的轰鸣声,以及火车的汽笛声。
那里是生机勃勃的工业乌托邦,是四千万老百姓兜里揣着大洋、家里通着电、讨论着刚买的电视机的人间天堂。
而城墙内呢?
是一座巨大的牢笼。
自从1886年,长毛将京城死死围住,到现在,已经整整七年了。
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
城里的百万旗人,上至皇亲国戚,下至普通提督、八旗子弟,被死死地锁在这座城砖围砌的猪圈里。
不是他们不想出去。而是出不去。
长毛盯着呢!
凡满人、旗人,胆敢踏出城墙半步者,杀无赦。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明白,哪里有什麽长毛,就是加州人罢了!
否则加州咳嗽一声,长毛岂能不散?
更绝的是,直隶的电网铺得像蜘蛛网一样密,但就是不给京城通一根电线。
问其原因,便是加州环保政策不允许在古建筑群附近拉电线。
於是,在外面的人已经开始享受空调和电冰箱的时候,大清国的皇帝和王公大臣们,依然只能在熏人的煤烟和昏暗的蜡烛光下,熬过一个个漫长而寒冷的冬夜。
紫禁城,养心殿。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藏香和一种久不通风的霉味。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旁,围坐着大清国如今仅存的几位大脑:
光绪皇帝载湉,恭亲王奕诉,庆亲王奕,以及帝师翁同龢。
大殿正中,摆着一个与这古色古香的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
一台加州生产的短波收音机。
在这个被物理隔绝了七年的笼子里,这台滋滋作响的收音机,以及每天几份加州报纸,成了他们窥探那个恐怖外部世界的唯一窗口。
「据本台驻维也纳记者报导,神圣罗马帝国今日宣布,将全面普及加州产家用电视机。鲁道夫皇帝称,这是帝国迈向现代化的重要一步————」
「啪!」
光绪皇帝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个青花瓷茶碗,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电视机!又是电视机!空调!电灯!」
「直隶的那些泥腿子,现在都能坐在家里看什麽西洋景!朕是天子!朕是大清的皇帝!朕在这养心殿里看个摺子,还要多点两根蜡烛!还要被这劣质的煤烟燻得流眼泪!」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啊————」
翁同龢老泪纵横:「加州蛮夷,欺人太甚。这分明是想从精神上折磨我大清的根基啊1
「」
「翁师傅,你到现在还以为人家是在折磨我们?」
恭亲王奕诉,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皇上,您也别砸了。这紫禁城里的瓷器,砸一件少一件。您再砸,明年咱们连吃饭的碗都没了。」
「奕诉!你放肆!」
光绪指着他:「你身为议政王,不思进取,不想着如何破局,反倒在这里冷嘲热讽!」
「拿什麽破?」
奕诉几步走到书桌前,抓起那几份今天刚送进来的《加州环球报》和《直隶新报》,狠狠地拍在光绪面前。
「皇上!您睁开眼睛看看这些报纸吧!看看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什麽鬼样子了!」
奕诉指着报纸头条那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您看看这篇!《英法意三国领导人齐聚旧金山,请求加入加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