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新政权的可能。
洛森在移民的登陆和安置上,下达了极其严苛的物理切割指令。
整个印度长达数千公里的漫长海岸线,面对这三千多万人的移民大潮,只开放两个狭窄的呼吸口。
西海岸孟买,负责接收并向乾旱的德干高原和冲突不断的西北部边境输送移民。
东海岸加尔各答,恒河入海口,则负责接收并向人口稠密的恒河平原和地形复杂的东北部丛林输送移民。
这绝非随意的安排。
这是将两股水流分别引入两片最容易引发爆炸的火药桶。
洛森也考虑过另外一个问题。
三千多万日本人如果像撒胡椒面一样过度分散在印度各地,会不会在第一年就被印度那三亿人口的汪洋大海彻底淹没?
会不会被那些挥舞着弯刀的土着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把一滴血滴进海里,它当然会消失,但如果是一颗带刺的铁蒺藜呢?」
蜂群思维的庞大算力给出了一个完美的切割方案。
【五万人定律】。
把这群日本人,按照每五万人为一个独立单位,切割成一个个绝对孤立的武装部落,也就是垦殖团。
然後像钉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印度各地的交通要道、水源地、矿区边缘,以及那些最容易爆发宗教冲突的断裂带上。
这是一种经过极限推演的黄金人数。
在生存能力上。
在19世纪末的科技条件下,五万名高度组织化、有着强烈求生欲、且拥有冷兵器和初级火器的日本人,足够在一周内,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建立起一个拥有深沟高垒的防御型土寨。
面对那些拿着粪叉、木棍,甚至连统一语言都没有的印度土着的日常骚扰和中等规模的暴动,五万人不仅足以自保,甚至能在局部形成屠杀式的碾压优势。
在控制能力上。
五万人,对於加州九大要塞来说,就像是一头巨兽脚下的蚂蚁。
五万人既不足以攻打加州的任何一个军事据点,也无法在缺乏电报通讯和现代交通工具的情况下,跨越数百公里与其他部落串联,发动大规模叛乱。
按照日本现有的三千多万人口,当搬迁彻底完成时,差不多就是六百多个武装部落。
这就相当於,洛森在印度这头已经腐朽的巨象身上,硬生生地割开了六百道伤口,塞进去了六百颗吸血的钉子,或者说,六百个随时会爆出杀人蜂的马蜂窝。
加尔各答港,新移民终於到了。
随着刺耳的汽笛声,沉重的木制跳板轰的一声砸在混凝土码头上。
浓烈的来苏水味和石灰粉的呛人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三十万名日本人像是一群被驱赶的羊群,带着敬畏、迷茫与一丝被压抑的野性,踏上了这片传说中的天竺之地。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鲜花,更没有官员的安抚。
迎接他们的,是码头两侧荷枪实弹的加州宪兵,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由高耸的铁丝网和探照灯围成的巨大检疫与编组营地。
「快!动作快点!排成十列!不准交头接耳!」
任何动作稍慢的人,立刻就会招来锡克族辅兵毫不留情的皮鞭和枪托。
在进入营地集中停留的这三天里。
这三十万人即将经历一场灵魂阉割与肉体重组。
在营地的入口处,一字排开摆放着几百个巨大的汽油桶,里面燃烧着熊熊烈火。
每一个经过的日本移民,无论是曾经挥舞太刀的武士、破产流亡的商人,还是满手老茧的农夫,都必须将随身携带的所有非生活必需品,书籍、画卷、家谱、甚至印有天皇诏书的护身符,全部扔进火里。
「在印度,你们不需要过去。你们只有未来,而未来是加州给的。」
一个负责收缴物品的加州军官,正冷冷地看着队伍中一个死死抱住一本《五轮书》残卷不愿撒手的日本老武士。
「这是————这是我祖父留下的————」
对於一个武士来说,丢弃传承,比杀了他还难受。
加州军官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他只给了一个眼神。
旁边一名身材高大的锡克族辅兵立刻扑了上去,警棍狠狠砸在老武士的下巴上。
鲜血和碎牙瞬间喷溅而出。
老武士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像个破麻袋一样瘫倒在地。
锡克辅兵一脚踩在老人的胸口,挑起那本书,随手扔进了燃烧的汽油桶里。
火苗瞬间吞噬了那些古老的文字,化作一缕黑烟。
「下一个!」军官面无表情地喊道。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泣声,但没有人敢站出来反抗。
加州文官集团的工业化效率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数百个登记台同时运转,打字机的键盘敲击声像暴雨一样密集。
那些原本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