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们躲在厚重的丝绒窗帘後面,喝着从地窖里抢救出来的珍藏威士忌,来分析这场战败,并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心理慰藉。
坐在壁炉边的,是刚刚下台的前首相萨利斯伯里侯爵,以及法国前总统萨迪·卡诺,他也因为战败而引咎辞职,流亡到了伦敦。
这两个难兄难弟,正对着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那些曾经属於英国的粉红色区域,和属於法国的蓝色区域,现在都被染成了代表加州的金色。
「侯爵,您看。」
卡诺指着地图上那些大片大片的金色,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虽然我也丢了,那你丢得更多,我心里就平衡了。
「澳大利亚、纽西兰、南非、埃及、印度、中南半岛、东印度群岛————」
「加州这一次,是不是吃得太多了?」
萨利斯伯里侯爵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
「这是撑死人的量。」
侯爵指着那些原本属於大英帝国的殖民地。
「卡诺先生,我们治理这些地方用了多久?两百年!」
「我们建立了文官制度,我们修了铁路,我们培养了买办,我们不仅用枪炮,还用了宗教、文化、分化瓦解等各种手段,才勉强维持住这个庞大的帝国。」
「即便如此,印度依然每隔几年就要暴动一次,非洲的祖鲁人依然在丛林里等着割我们的喉咙,埃及更是帝国的坟场。」
「而加州呢?」
「他们只是个暴发户。他们有先进的机器,有无敌的舰队,有扔不完的炸弹。这没错「」
。
「但是,治理殖民地,靠的不是炸弹,是行政成本。」
侯爵仿佛发现了一个足以致加州於死地的真理。
「地盘太散了。从美洲到亚洲,从澳洲到非洲。跨度几万公里,涉及几百个民族,几千种语言,数亿人口。」
「信息传递需要时间,物资运输需要成本,镇压叛乱需要兵力。」
「这就是所谓的帝国过度扩张。」
「看看历史吧!」
侯爵变得亢奋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加州崩溃的景象,「亚历山大死後,他的帝国瞬间崩塌,因为他的将军们谁也不服谁,拿破仑打下了整个欧洲,结果连巴黎都守不住,因为他没有足够的法国人去控制每一个村庄,罗马帝国因为疆域太大,最後把自己拖死在了漫长的边境线上。」
「加州现在接手的,是一个巨大的、混乱的、充满了仇恨和矛盾的烂摊子。」
「他们没有足够的官员去管理,没有足够的文化去同化。他们想用那一套加州模式去套用全世界?」
「当那庞大的行政成本像海啸一样吞噬他们的财政盈余时,当他们发现那所谓的世界帝国」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福利院和疯人院时————」
「他们会崩溃的。」
法国前总统卡诺也连连点头,仿佛找到了心理平衡点,甚至觉得手里的酒都好喝了。
「没错!看看印度,三亿人,几千个神,几万个种姓。加州人就算把全美国的大学生都派过去当村长,也不够填那个坑的!」
「还有那些刚被扔过去的日本人,哼哼,那可是三千万条毒蛇。加州以为是在养蛊,搞不好最後被反噬的是他们自己。」
「还有非洲!那里的成本更高!」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幸灾乐祸的光芒。
「所以,我们现在的策略很简单。」
「忍耐。等待。」
「等加州被这些殖民地的行政泥潭拖住脚踝。等他们的财政因为维持庞大的驻军而崩溃。等他们的国内因为种族问题而爆发内乱。」
「所谓的信息熵会呈指数级上升。当那个庞大的系统因为信息过载而瘫痪时————」
侯爵做了一个手势,那是大厦将倾的手势。
「就是我们拿回一切的时候。」
「现在,让他们去忙吧。让他们去给印度人修厕所,去给非洲人发面包,去调解那些该死的部落冲突。我们只需要在伦敦喝着威士忌,看着那个巨人是如何因为消化不良而把自己撑死的。」
「我们输了一场战争,但这不代表我们输了未来。」
「只要加州崩溃,我们这些老牌帝国,凭藉着几百年的底蕴和外交智慧,依然能从废墟中站起来,重新瓜分世界!」
「为了加州的崩溃。」
「为了帝国的复兴。」
「乾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温暖的俱乐部里回荡。
正如这两个家夥讲的那样。
一般的国家如果骤然接如此分散,又如此庞大的地盘,绝对会消化不良,或者直接撑爆。
但他们不了解加州,更不知道洛森的存在。
对拥有蜂群思维的洛森来说,地球上不存在距离,只存在坐标。
不存在人性弱点,只存在任务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