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的噩梦之声。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擡头看向天空。
只见在泰晤士河下游的云层中,钻出了一群黑色的巨鸟。
B—17轰炸机编队。
整整120架!
它们排成遮天蔽日的方阵,以极低的高度(不足300米),沿着泰晤士河的河道,呼啸而来。
巨大的机翼在河面上投下恐怖的阴影。
四个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仿佛要震碎人的五脏六腑。
当它们飞过崑仑号上空时,那种压迫感简直让人室息。
透过打开的弹舱门,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挂载的一枚枚重磅炸弹。
只要飞行员轻轻按下一个按钮————
半个伦敦,都会瞬间化为乌有。
「上帝啊————」
法国总统卡诺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这就是那天炸平爱丽舍宫的东西————」
轰炸机群并没有投弹。
它们只是低空掠过,像是一群巡视领地的巨龙,向这些渺小的人类展示着它们那不可抗拒的力量。
然後,它们拉起机头,直冲云霄,在天空中拉出了一道道白色的尾迹。
「怎麽样?现在可以签了吗?」
天枢看着那些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领导人,微笑着问道。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尊严,所谓的骨气,就像是沙滩上的堡垒,被海浪轻轻一拍就碎了。
「我————我签。」
萨利斯伯里侯爵颤抖着拿起了钢笔。
墨水滴在了纸上,像是一滴黑色的眼泪。
紧接着是法国总统。奥斯曼苏丹。荷兰太後。
最後是义大利国王。
翁贝托一世签得最快,甚至还画了个花押,仿佛在说:「爹,看,我多配合。」
随着最後一个名字落下。
天枢收起文件,放进公文包里。
他对着这些垂头丧气的旧世界统治者们,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感谢各位的配合。」
「恭喜你们,你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旧金山全球和平公约》的签署仪式刚刚结束。
侍者们换上了更适合现在气氛的浓咖啡。
法国总统萨迪·卡诺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摘下单片眼镜,一边擦拭,一边用余光扫视着那几张自始至终都空着的椅子。
作为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总统,即便是在亡国的边缘,他也保持着那种特有的政治敏感度。
「特使先生。」
「在这场被称为世纪审判的会议上,作为同盟国的一员,甚至作为第一个对贵方发动军事打击的国家,日本,为何缺席?」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针,瞬间挑破了在座各位领袖心中那层窗户纸。
英国首相萨利斯伯里侯爵也擡起头。
他并不关心日本人的死活,但他关心加州的战略意图。
如果加州打算独吞日本,将其变成在远东的一条看门狗,那麽对於欧洲在亚洲残留的最後一点影响力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天枢正慢条斯理地将钢笔插回上衣口袋。
听到这个问题,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身後的副官。
「把那个拿上来。」
副官上前,并没有拿出什麽外交文书,而是展开了一幅巨大的、在此刻显得有些突兀的,世界气候与人口分布图。
天枢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姿态不再是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征服者,反而像是一位在大学讲堂里阐述社会学理论的教授。
「诸位,加州财团不仅仅是一个商业组织,我们更是一个致力於人类文明优化的机构,」
。
天枢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那个狭长的岛国上。
「日本。一个充满了矛盾与张力的民族。他们有着极致的洁癖,却又崇尚血腥的死亡,他们在这个地震频发、资源匮乏的岛屿上,进化出了一种令人惊叹的忍耐力和纪律性。」
「但是这种地理环境的压抑,也造就了他们性格中那不可救药的扩张欲和毁灭欲。就像是一个被关在狭小笼子里的猛兽,迟早会咬断栏杆。」
「所以,老板认为,为了东亚的永久和平,也为了让这个民族能够健康地发展————」
天枢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我们需要给他们换个笼子。或者说,换个更大的舞台。」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越过马六甲海峡,最後重重地按在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南亚次大陆,恒河三角洲。
「这里。」
天枢微笑着说道。
「孟加拉地区。肥沃、湿润、广阔。没有地震,没有火山。而且,这里刚刚成为加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