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像,接过咖啡,轻抿了一口,「贝尼尼是个天才。他能把石头变成肉体,把瞬间变成永恒。这种才华,放在现在的欧洲实在是太危险了。」
乔利蒂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
「将军阁下说笑了。」
乔利蒂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把话题拉回安全区,「现在战争已经结束,罗马是安全的。作为盟友,义大利会像爱护眼珠一样爱护这些瑰宝。」
洛森擡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首相先生,我们都是成年人,别用那些哄小孩的词。义大利之所以现在还完整,是因为您的聪明,也是因为我的仁慈。」
「但我很担心。欧洲就像一个患了阿尔茨海默症的老人,既疯狂又健忘。今天这里是和平的,明天也许德国人的坦克就会开进来,或者俄国人的灰色牲口会冲过来。到时候,这些娇贵的维纳斯和大卫,能挡得住几发炮弹?」
洛森背对着夕阳,整个人笼罩在金色的轮廓中。
「文明需要一个避难所。需要一个没有战火的新家。」
「比如加州。」
乔利蒂的手抖了一下,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将军————」
乔利蒂试图做最後的挣紮,「梵蒂冈已经空了。教皇也被您请去度假了。如果再把罗马和佛罗伦斯搬空,义大利就只剩下一个空壳了。这对於我们的人民来说,是不是太残酷了些?」
洛森笑了:「首相先生,您算过一笔帐吗?」
「如果我不拿走这些艺术品,我就得向我的选民解释,为什麽我放过了曾经试图加入联军围剿我们的义大利?为了平息加州人民的怒火,我可能不得不向罗马扔几颗炸弹。」
「是用几块石头换取两千万义大利人的和平?还是为了所谓的面子让罗马变成废墟?」
「而且,这不叫掠夺。这叫永久性借展。这叫文化移民。」
「我会给它们发绿卡。以後义大利人去加州看它们,门票五折。怎麽样?够朋友吧?」
乔利蒂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是一个强盗给受害者的体面台阶。
「好吧————」
乔利蒂苦笑一声,「既然是为了保护文明,那您想要哪些?」
「全部。」
洛森回答得乾脆利落。
乔利蒂差点心梗:「全————全部?」
「当然不是连地砖都撬走。」
洛森摆了摆手,「我只要精华。人类群星闪耀时的那些精华。」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清单,递给乔利蒂。
「佛罗伦斯,乌菲齐美术馆:波提切利的《维纳斯的诞生》、《春》;提香的《乌尔比诺的维纳斯》,我要让加州的阳光洒在这些女神身上。」
「还有,佛罗伦斯美术学院里的那个男人。」
「米开朗基罗的《大卫》。」
「五米多高的大理石,人类雕塑的巅峰。把它放在我新博物馆的穹顶之下,他的门票值不值一美元?」
乔利蒂看着清单,感觉自己在签署义大利的死亡证明。
「将军,《大卫》太大了,而且太脆了。几百年的大理石,经不起颠簸。万一————」
「没有万一。」
洛森打断了他,「我会派气垫船来运。我会用棉花把它裹得比婴儿还严实。如果磕掉了一个脚趾头,我就把负责运输的专家剁碎了给大卫补上。」
「签字吧,首相。」
洛森递过一支钢笔。
「这是您作为政治家最高光的时刻,您用一堆石头,保住了义大利的未来。」
乔利蒂接过笔。他知道历史书上会怎麽写他,出卖灵魂的政客。
但他更知道,如果他不签,明天罗马就会变成第二个伦敦。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的沙沙声。
旧金山,金门海峡。
海雾如轻纱般退去,露出了那个让整个新大陆都为之屏息的壮观景象。
一支庞大得近乎遮蔽了海面的船队,正缓缓驶入旧金山湾。
码头上没有欢呼的人群,只有全副武装的加州国民警卫队。
在诺布山顶那座俯瞰着整个湾区的云端行宫里,洛森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地注视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蜂群思维中,正在汇报。
「老板,所有的清单都核对完毕了。」
「大英博物馆、罗浮宫、凡尔赛、梵蒂冈、乌菲齐、托普卡帕,欧洲和近东几千年文明最精华的血液,现在都流淌在我们的港口里了。」
「有人说我们是强盗。」
「报纸上说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文化劫掠,比蒙古西征还要野蛮。」
洛森仿佛能看到那艘载着教皇的巨轮。
「欧洲的君主制正在崩溃,但宗教的惯性依然强大。在这个世界上,有数以亿计的